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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第八期(總第100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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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湛江某村媽祖巡游活動,更換“乩童”引發的爭議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甚至出現刷屏之勢。
除了關注一下事件本身,我還想從我的老本行(語文老師)來給大家說一說“乩童”之“乩”是怎么回事。
可能有很多人不認識這個“乩”字,甚至因為形近的原因,將其誤讀為“亂”字,那就大錯特錯了。
乩jī,意思是“通過占卜問吉兇。”
在最早的字典《說文解字》中,并沒有這個“乩”字,收錄的是“卟”字。所謂“卟”就是“卜以問疑”,因為問疑,所以用“口”作為部首。
“乩”是由這個“卟”字發展而來的俗字。或者,你也可以這么認為,這就是以訛傳訛產生的錯別字,但后來以誤為正,反而原來的那個“卟”字被棄用了。
由對“乩”這個字的解釋,又引出另外一個詞“占卜”,這個詞也常有人將其讀音誤讀為zhàn bǔ或zhān pǔ,這樣的讀法都不對,正確的讀音應該是zhān bǔ。
《現代漢語詞典》中對“占卜”的解釋是:“古代用龜、蓍等,后世用銅錢,牙牌等推斷禍福、包括打卦、起課等(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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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分別說說“占”和“卜”字的字源。
占zhān,會意。從卜,從口。以口問卜。本義:推測吉兇,即察看甲骨的裂紋或蓍草排列的情況取兆推測吉兇。
卜bǔ,象形。甲骨文字形,像龜甲燒過后出現的裂紋形。
回到文章開頭所說的“乩童”一詞,所謂“乩童”。是指在民間宗教儀式中,被認為能讓神明“附身”,替神明說話、寫字或行事的人。在媽祖信仰中,“乩童”的選擇肯定不可能是隨便拉來一個小孩就行,其選擇要符合一定的儀軌,這是一種信仰,不能亂來,亂來就不靈了。
當然,民間的占卜活動不止在媽祖巡游時出現,還有其他各種形式。
比如,扶乩。將一丁字形木棍架在沙盤上,由兩人扶著架子,依法請神,木棍于沙盤上畫出文字,作為神明的啟示,以顯吉兇。這種占卜活動在《紅樓夢》《儒林外史》等古典名著中,都有記錄。也作“扶鸞”、“扶箕”。
我在南邊聞妙玉能扶乩,何不煩他問一問?——《紅樓夢》 以及請仙判事,扶乩筆箓,晚生都略知一二。——《儒林外史》。
清代吳熾昌創作的文言短篇志怪小說集《客窗閑話》中有“鸞仙五則”一章,記錄了五則扶乩的故事。
其中的一則,我常在學生考試前,講給他們聽。故事原文和譯文如下。如果能讀懂原文,最好讀原文,原文尤其有味道。如果讀不懂原文,讀讀譯文也可了解基本意思。
【原文】
有諸生群集鸞壇問功名者,鸞書曰:“趙酒鬼到。”眾皆詈曰:“我等請呂仙,野鬼何敢干預,行將請天仙劍斬汝矣!”鸞乃止而復作曰:“洞賓道人過此,諸生何問?”諸生肅容再拜,叩問科名。鸞書曰:“多研墨。”于是各分硯研之,頃刻盈碗,跪請所用。鸞曰:“諸生分飲之,聽我判斷。”眾乃分飲訖,鸞大書曰:“平時不讀書,臨時吃墨水。吾非呂祖師,依然趙酒鬼!”諸生大慚而毀其壇。——《客窗閑話》
【譯文】
有一群讀書人聚在扶乩占卜的地方,想打聽自己的科舉前途。乩筆先寫道:“趙酒鬼來了。”大家一看,都罵了起來:“我們請的是呂洞賓,你這種野鬼也敢來插手?馬上就要請天上的神仙用劍把你斬了!”
乩筆停了一下,又寫道:“呂洞賓道人正好路過這里,你們這些讀書人想問什么?”這些學生立刻神情嚴肅,連連叩拜,恭敬地詢問能不能考中功名。乩筆寫道:“多磨點墨。”于是大家分開硯臺磨墨,很快磨滿了一碗,跪著請示這些墨水該怎么用。
乩筆又寫道:“你們把墨水分著喝了,聽我來評斷。”大家只好把墨水分著喝完。隨后乩筆用大字寫道:“平時不好好讀書,臨近考試才想著喝墨水。我不是呂洞賓,還是那個趙酒鬼!”這些讀書人十分慚愧,把扶乩的壇子拆掉了。
《客窗閑話》中的其他四則也非常有意思,亦莊亦諧,既引人深思,又令人捧腹。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搜索關鍵詞“客窗閑話 鸞仙五則”,找到原文來讀。
就在我寫完這篇文章,準備發表時,忽然看到了湛江相關部門發布的一個關于媽祖巡游更換“乩童”事件的說明,讀完之后,我忽然想起來這樣一句“上古”“網絡名言”。
“目前他的解釋理由是這樣,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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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2011年7月24日晚,在7·23甬溫線特別重大鐵路交通事故發生26個小時后,鐵道部召開新聞發布會,鐵道部新聞發言人王勇平講的幾句話。今天看來,這則名言,那真是遙遙領先!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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