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4月1日,是個雙休日。雖然今天應該休息,但山西省忻州市原平市公安局三街派出所的干警們都在崗位上,這是公安機關的特點。
上午11時,一位群眾來到派出所報告案情:家住原平鎮桃園村的重大在逃犯李三亥近日回來了。今天上午,他老婆一個人進城了,他肯定在家看孩子。
對于逃犯李三亥的底細,所長張蘭新和指導員蘭相田最熟悉不過。這個家伙在家排行老三,性格兇狠殘暴,在村里欺男霸女,偷雞摸狗,無惡不作,是個十足的流氓地痞。自1993年10月以來,李三亥伙同外地人販子先后拐賣了4名外省婦女。北京、內蒙古、山西公安機關多次對其通緝。山西省“南征北戰”戰役開始后,三街派出所把該犯作為重點對象抓捕,但七八次都撲空,今天機會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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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所長和蘭指導員立刻制定了詳細的緝捕方案,通知干警趙虎生、張召才、聯防隊員趙衛、栗曉武下午1點30分出發。栗曉武駕駛北京吉普車經過半個多小時的顛簸,下午2時整到達距縣城15里的桃園村。
他們把車隱蔽好后,悄無聲息地直奔李犯的住所。李犯的家在桃園村的最東頭,緊靠川流不息的滹沱河。八間正北瓦房,他住著東面的三間。不知是怕見陽光,還是逃避打擊,李犯家平時門窗緊閉,窗簾一年四季拉得“嚴實”,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張所長和蘭指導員帶領干警趙虎生、張召才從院墻豁口進院圍堵正門,聯防隊員趙衛、栗曉武繞到房后守住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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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就緒后,身著便裝的張所長叩響李家的房門:“誰在家呢?開一下門。”
屋里傳出一個孩子的聲音:“我媽不在家。”
正在這時,突然聽到房后的趙衛、栗曉武的喊聲:“干啥,別動!”
張所長意識到李犯可能要從后窗逃跑,拔出手槍帶領民警張召才向房后奔去。果然是罪犯李三亥,他見前門被公安干警封死,便企圖從后窗逃跑,被兩個聯防隊員發現后,又龜縮回來。張所長和張召才跑到房后,趙衛和栗曉武迅速跑回正門支援蘭指導員。
此刻,守在前門的蘭相田、趙虎生情急之中,猛地踹開緊插著的房門,奮不顧身地沖進去。
里屋昏暗的小儲藏室里,剃著光頭的李三亥端著一支老式獵槍,狂叫著:“誰敢過來,我就……”話音未落,蘭相田、趙虎生閃電般地沖到李犯面前,抓住獵槍與罪犯展開生死搏斗。
槍管被擰彎了,槍托被撕裂了,獵槍終于被干警們奪下。窮兇極惡的罪犯惱羞成怒,從懷里掏出一個自制炸藥包,蘭相田、趙虎生和隨后趕到的聯防隊員趙衛、栗曉武為保護涌到門口圍觀的群眾和李犯的兩個孩子,一起上前奮力搶奪。兇殘的罪犯號叫著,拉響了炸藥包,隨著一聲巨響,蘭相田、趙虎生、趙衛、栗曉武倒在了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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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所長和張召才聽到屋里的爆炸聲,急忙跑回前院。只見李犯渾身是血從儲藏室跑向外屋,他倆上前扭住罪犯,由張召才看管,他飛步沖進里間,見4人半躺在不足3平方米的地上,鮮血從他們身上汩汩流出。他撲上去,大聲呼喊著戰友們的名字,但蘭相田同志因傷勢過重,已當場犧牲。
腿部、腹部受重傷的趙虎生看到張所長,斷斷續續地問:“罪犯……抓住……沒有……”
張所長噙著熱淚告訴他:“抓住了。”
趙虎生點點頭又昏迷了過去。
張所長急忙背起蘭相田送到吉普車,又把受重傷的栗曉武背上車,囑咐張召才看好罪犯,又安排村里的鄉親們救護傷員,他親自駕車往市里急駛。
他不信朝夕相處的戰友就這樣離他而去,他恨不得插翅把戰友送到醫院,讓醫生從死神那里把他倆拯救出來。
村里的不少鄉親們目睹了干警們的壯舉,為他們的獻身精神所感動,不約而同地參加到搶救干警的行列。
50多歲的李果葉老大娘見干警們傷勢嚴重,立即跑回家把睡覺的兒子尚慧明叫醒,讓他快去駕小四輪拖拉機去送傷員。
鄉親們把受傷的趙虎生、趙衛連同罪犯李三亥一同抬上拖拉機,七八個人護送著到了市醫院。
終因傷勢過重,趙虎生、趙衛在途中壯烈犧牲。罪犯李三亥也于次日下午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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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蘭相田、趙虎生、趙衛為國捐軀,栗曉武光榮負傷的消息傳出后,原平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火速趕到醫院,全力組織對傷員的搶救、慰問烈士親屬。
當晚,山西省公安廳副廳長、忻州地委副書記也趕到原平,傳達省委領導對烈士的慰問,部署搶救工作。在栗曉武傷勢稍有好轉后,根據省委領導的指示,立即把他轉到太原山西醫學院第二附屬醫院搶救治療。
次日一早,山西省政府秘書長、省公安廳廳長受省委書記、省長的委托,到醫院對栗曉武表示慰問,感謝醫務工作者對栗曉武同志的全力搶救和精心治療。
4月5日,中共山西省委書記電話了解了3位英雄犧牲的情況后,特意詢問:“他們都是共產黨員嗎?”
原平市公安局局長哽咽地說:“是,他們全是共產黨員。”
共產黨員,這正是英雄們全部生命價值的真諦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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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相田,35歲,1992年入黨,歷任原平市公安局治安股內勤、大牛店鎮派出所所長、三街派出所指導員。從警14年,他處處發揮一個共產黨員的先鋒模范作用。對于自己的生命,他常說:“我沒想那么多,遇到危險,豁出去也就那么回事,怕這怕那,還算什么黨員、什么人民警察!”
所里的干警們講,僅他冒著生命危險抓獲的持刀歹徒、在逃犯就有20多人。1994年7月17日,也是個星期天。他和同志們連續在野外守候三晝夜,終于發現批捕在逃兩年之久的重大案犯高慧智。抓捕中,高犯負隅頑抗,蘭相國和同志們一道與案犯拼死搏斗,終于將其制服。他的臉被打腫了,鼻子出了血,但他把血一擦,就投入了審訊工作。
1994年8月22日,3名犯罪分子持刀入室搶劫8000元現金后逃跑。蘭相田接到追捕命令后,帶領干警冒著傾盆大雨,踩著泥濘小路追捕,兩晝夜滴水未進。發現罪犯后,他第一個沖上去,奪下歹徒的匕首,將3犯抓獲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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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生,37歲,1987年入黨,1989年成為一名公安干警。
在短暫的6年的公安生涯中,他始終以一個共產黨員、人民警察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1992年冬天的一個深夜,他接到所長的命令,去京原北路查找一個盜車嫌疑人。當時患重感冒的他,二話沒說,穿上大衣就走上寒風刺骨的大街,工作七八個小時,終于在天亮前將嫌疑人帶回。他不顧咳嗽不止和發高燒,連夜對嫌疑對象審訊,挖出了一個隱藏很深的盜車團伙。
1994年5月1日,他本該放假休息,但他看所里工作繁忙,主動堅持值班。晚9時,接到報案,在鎮工程公司附近,有一個青年被歹徒捅傷,搶走現金300元。他馬上和一名聯防隊員趕到現場,迅速查清是勞改釋放人員王小剛伙同長梁溝村民劉海中所為。他連夜趕到20公里外的長梁溝村,只身制服了兩名歹徒。
聯防隊員趙衛,犧牲時年僅25歲,1991年入黨。5年前他入伍當了兵,在部隊,他是好兵,3年的軍旅生活中,兩次榮獲“優秀士兵”的光榮稱號,一次評為“優秀共產黨員”,還被樹為“全團學雷鋒標兵”。退伍后,他立志報效祖國,把部隊培養的良好作風帶回地方。為了家鄉父老的安居樂業,他多次請求有關部門批準他加入聯防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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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維護社會治安的斗爭中,他任勞任怨,工作熱情主動,他隨派出所干警常年堅持夜間巡邏,經常深入管區調查摸底,協助干警處理各種案件。去年臘月的一天,他的父親患病住院,當時他正和張蘭新所長在唐林崗村調查一起拐賣人口案,他沒有吭聲,直到案件偵破后,才匆匆趕到醫院盡孝心。
三街派出所正是有一批蘭相田、趙虎生、趙衛式的優秀共產黨員作為中堅,才完全擔當起了原平市城鄉接合部治安保衛工作的重任,維護了一方平安,成為忻州地區赫赫有名的派出所。
4月27日,是3位烈士出殯的日子。原平市委、市政府舉行了隆重的遺體告別儀式。
清晨,人流、花圈、挽聯,潮水般地涌向市醫院的殯儀館。
梨城街頭,數萬株梨花競相開放,如雪的梨花織成一片潔白的世界。
公安部和山西省委、省政府及地市各級黨政機關為烈士敬獻了花圈,省委書記、省長等領導也以個人名義敬獻了花圈。
山西省公安廳廳長專程趕到原平市,代表全省公安干警、治保干部,向烈士遺體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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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前,烈士身著嶄新的警服,身蓋鮮紅的黨旗,靜靜地躺在蒼松翠柏和鮮花中。
300多只花圈排成了一道花的長廊,在川流不息的吊唁人群中,有公安干警、聯防隊員,有老人,也有孩子,還有許許多多素不相識的人們。
靈車開動了,8輛嶄新的兩輪警用摩托車為烈士開道。原平城萬人空巷,幾萬名群眾蜂擁到靈車經過的街道,揮淚為3位為國捐軀的英雄送行。
1995年4月13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發布命令,追授蘭相田、趙虎生為全國公安戰線一級英模稱號,山西省委、省政府作出決定,授予蘭相田、趙虎生、趙衛同志“革命烈士”稱號,忻州地委決定,追認趙衛同志“人民警察”稱號,批準吸收栗曉武為正式人民警察。
5月3日,山西省公安廳黨委做出決定,給原平市三街派出所榮記集體二等功;給趙衛、栗曉武同志各榮記一等功;給參戰干警張蘭新、張召才各榮記二等功。
梨花紛飛且為忠魂舞,萬人空巷揮淚送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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