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識文，馬背求學：蔣士銓的成才之路

作者：趙心放

蔣士銓（1725-1784）字心余，號藏園，鉛山（今屬江西）人，清代戲曲家、文學家，與袁枚、趙翼合稱“江右三大家”。他創作的戲曲達四十九種，被梁啟超稱為“中國詞曲界之最豪者”。

（一）貧寒家庭教子有方

蔣士銓先祖本姓錢。明末祖父錢承榮9歲時，由于避兵亂與家人失散，輾轉流落到鉛山鎮永平鎮，由邑長蔣某收為義子，從此改姓蔣。蔣士銓出生時，家景十分貧寒，但父母知書識禮，使他受到了很好的教育。

父親蔣堅是位秀才，擅長刑名之學，破過不少疑案，在當時頗有名氣，著有《求生錄》《晉昌紀獄》等作品。母親更值得一書。母親出身在一個貧寒的書香門第，九個兄弟姐妹中是老幺，在外祖父的教導下，小小年紀就博學多才，會寫詩著文。家里常有這樣的情景，外祖父飲酒作詩，由母親挑詩中的毛病。母親每指出一處，外祖父就罰酒一杯。其樂融融，外祖父連呼“沒想到有這么一個好女兒”。

母親十八歲那年，由外祖父作主，嫁給了大其二十八歲的父親。原因很簡單，外祖父認定父親的人品好，是“乘龍快婿”。

婚后三年，父親到外地做師爺，由母親教育娃娃。蔣士銓三歲時小手還捏不住毛筆，母親便把竹枝削成篾絲排成字，一字一字教兒子。母親教子很有章法，督促做作業，不管酷暑嚴寒都很嚴格。母親生病時也不忘督促兒子讀書。她對兒子說，只要你在旁邊讀書，我的病很快就會好。

蔣士銓十歲那年，父親為了讓兒子“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把兒子縛在馬背上，偕妻子一起游歷了南北各地不少地方，讓娃娃看到了崤函、雁門的壯麗，太行、王屋的勝景......隨后父親將他安排到澤州鳳臺秋木山莊王氏處學習。王氏處藏書豐富，蔣士銓刻苦攻讀，從而打下了深厚的文學根底。十五歲時受業于王允升先生，開始即興學習作詩。蔣士銓的父母的確有超前的眼光，為兒子的人生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二）仕途路艱南歸講學

蔣士銓二十二歲中舉，愛邀擔任《南昌縣志》的總纂，二年間賺了一些銀子，在南昌東街買了一所住宅，取名“藏園”，當年遷家于此。但北上求仕之路就不一帆風順了，先后考了三次都名落孫山，直到三十三歲才考中進士。那時中了進士不能馬上授官，過三年后考得第一名，方任職翰林院編修。窩在“編修”崗位上十年間未得升遷的蔣士銓，感覺官場污濁，在母親的支持下，1764年辭官到金陵作為發展之地。

蔣士銓為啥到南京去呢？一是老家鉛山沒有產業，二是他敬仰的詩人袁枚住在金陵。袁枚是“江右三大家”之一，早年看過蔣士銓赴京考試落榜后寫的詩，很欣賞這個江西才子，還把這事錄入了自己寫的《隨園詩話》。兩人算神交吧！

一到了金陵，蔣士銓立馬和袁枚見面，兩人都有相見恨晚之感 。蔣呼大九歲的袁為“前輩”，袁則呼蔣為“才子”。兩人相鄰而居，互相詩酒唱酬，相偕探幽覽勝。不僅兩人過從甚密，兩家大人小孩也打成了一片。這是兩人最快樂的時光，也是兩人一生中創作力旺盛的時期。

可嘆幸福時光告別得太快，沒持續多久，1766年應浙江巡撫熊廉村聘請，主持紹興蕺山書院。六年之后，應揚州運使鄭大進聘請，主持揚州安定書院。在兩地十年的教育生涯中，蔣士銓結識了“越中七子”，結識了“揚州八怪”中的羅聘和畫圣王石谷，他們批判社會現實，創作了大量作品。

（三）蔣士銓的文學成就

十年的教育生涯，是蔣士銓創作的豐收季節和創作風格的成熟季節，比如他的詩至此進入了“脫去依傍而為我詩”的成熟階段，即能夠自立為一派了。

在這樣的背景下，他的作品《藏園九種曲》閃亮問世，這部作品把蔣士銓推向清代“大戲劇家”地位。梁啟超說他是“中國詞曲界之最豪者”，日本著名漢學家稱其為“中國戲曲史上的殿軍”。作品集里，包括雜劇三種，傳奇六種，在當時傳唱甚廣。另外，他戲劇創作還完成了《桂林霜》《四弦秋》《雪中人》等重要劇目。據清嘉慶三年《忠雅堂全集》載，他存詩2569首，據悉他的稿本中還有數千首未刊出。

最后，我們共同品析他的兩首詩。

其一、《漂母祠》“偶然一念及韓生，漂母千秋享盛名......”

試用散文釋意：這首詩是蔣士銓在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因得罪上司被迫離開京城，途經淮陰縣望云門外的漂母祠時有感而發寫下的。詩的起句指出漂母給韓信飯吃只是偶然的惻隱之心，若無韓信，漂母則默默無聞。接著提到鬼神暗中相助，讓漂母給韓信飯吃，韓信后來得以千金報恩，使漂母祠廟至今香火不斷。結尾由漂母飯韓信之事引申開去，感慨如今英雄大丈夫窮途末路，無人施舍，餓死之人卻到處都是，令人憐憫。

其二、《述懷》“ 醉夢虛聲未可居，百年勢盡等焚如......”

試用散文釋意：這首詩是蔣士銓的述懷之作，袒露胸臆，直抒所懷。詩中表達了詩人對世態的感慨和對自身境遇的反思。首聯“醉夢虛聲未可居，百年勢盡等焚如”表達了詩人對虛名的不屑和對人生無常的感慨。頷聯“高談道學能欺世，才見方隅敢著書”諷刺了那些高談闊論卻無真才實學的人。頸聯“荼薅苦甘生有數，蜣蟬清濁事皆虛”表達了詩人對人生苦樂和世事虛實的深刻認識。尾聯“三年窮到無錐立，慚愧先生鼠壤蔬”則反映了詩人自身的貧困境遇和對清貧生活的無奈與自嘲。

【作者簡介】作者趙心放，筆名趙式，重慶市南岸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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