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女性的真實生活

明代女性的真實情況，遠沒有我們想象中那樣樂觀，我用一個詞來形容：禁錮。

而我之所以說禁錮，是從兩個點出發。

一是明代女性大多過著封閉的生活。

我們對于明代的男性，可以用很多方式進行了解，但是對于女性，其實了解的途徑有限，比較容易的一個是明代的小說，比如《水滸傳》《醒世姻緣傳》《金瓶梅》中都大量對女性的描寫。但實際情況并非小說中描繪的那般自由。

明代女性很少出門，這里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方面社會習俗也要求她們過著封閉的生活；另外一方面是纏腳之后的不便，導致她們很難走得太遠。

中國婦女很誠實，個個過著封閉的生活。從沒有人見過她們站在門口或探身窗外。如果丈夫請人吃飯，被請者如不是她的父母或好友，她們從不上桌。在去探望自己父母或至親時，她們常坐四人抬的轎子，轎的兩側有用金銀絲線或厚絲線織成的窗簾布做圍簾，她在里面可以看見外面的人，而外面的人則看不清楚她們，此外轎外還有很多仆人跟隨。由于生活的封閉，在大街上很難碰上貴婦人，在任何城市都好像沒有女人似的。當然，小腳也迫使她們過這種與世隔絕的生活。 ——門多薩：《中華大帝國史》，孫佳堃譯，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9年，第37-38頁。

如果有女性違背了這一切，他們將會遇到異樣的目光和描繪。

《醒世姻緣傳》里面有一段對女性外出進香的描寫，作者可謂極盡侮辱和嘲諷：

然后一群婆娘豺狗陣一般，把那驢子亂攛亂跑，有時你前我后，有時你后我前。有的在驢子上抱著孩子；有的在驢子上墩吊鬏髻；有的偏了鞍子墜下驢來；有的跑了頭口，喬聲怪氣的叫喚；有的走不上幾里，說肚腹不大調和，要下驢來尋空地阿屎；有的說身上不便，要從被套內尋布子夾屄；有的要叫兒吃乳，叫掌鞭來牽著韁繩；有的說麻木了腿骨，叫人從鐙里與他取出腳去；有的掉了丁香，叫人沿地找尋；有的忘了梳匣，叫人回家去取。跐蹬的塵土扛天，臊氣滿地。

其實，也有女性也并非完全過著這種仿佛與世隔絕的生活，拉達就記載說在農村可以看到很多婦女，但是這僅限農村的老婦人。

我們很少在城市和大鎮看見婦女，除非是老嫗，只有在村里，那里看來要單純些，可以看到更多的女人，他們甚至在地里干活。 ——C.R.博克舍編：《十六世紀中國南部行紀》，何高濟譯，北京：中華書局，2019年，第200頁。

另外一方面，禁錮女性的還有纏腳。

她們認為有一雙小腳會顯得更加婀娜多姿，為此，從小就得十分耐心地把腳緊緊纏住，因為誰的腳越小誰就被認為越美。這是男人們讓她們這樣做的，確實不乏有人認為這是一種美。由于腳裹得太緊，時間又長，以致腳骨變形，成半癱狀態，行動很不便，走路樣子也難看。因此她們很少離家外出，只是不停地在家操勞，這也正是男人讓女人纏腳的一種意圖和目的。這一習俗已持續了好多年，看來還得持續更多年，因為這是法律的規定，人人都要執行。如果有的婦女對自己的女兒在這方面稍有放松，就會受到外面的斥責，甚至受到處罰。 ——門多薩：《中華大帝國史》，孫佳堃譯．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9年，第38頁。

拉達也有同樣的記載：

她們從嬰兒時起便習慣纏腳，以致破了腳形，讓大腳趾后所有的腳趾都往下彎。——C.R.博克舍編：《十六世紀中國南部行紀》，何高濟譯，中華書局，2019年，第200頁。

門多薩雖然從沒有見過纏腳的女性，但并不妨礙他繪聲繪色地描繪這一現象，他甚至說纏腳是“法律的規定”：

她們認為有一雙小腳會顯得更加婀娜多姿，為此，從小就得十分耐心地把腳緊緊纏住，因為誰的腳越小誰就被認為越美。這是男人們讓她們這樣做的，確實不乏有人認為這是一種美。由于腳裹得太緊，時間又長，以致腳骨變形，成半癱狀態，行動很不便，走路樣子也難看。因此她們很少離家外出，只是不停地在家操勞，這也正是男人讓女人纏腳的一種意圖和目的。這一習俗已持續了好多年，看來還得持續更多年，因為這是法律的規定，人人都要執行。如果有的婦女對自己的女兒在這方面稍有放松，就會受到外面的斥責，甚至受到處罰。

但對于婦女纏腳的情況，并不是所有明朝人都支持，一些有識之士就表示強烈反對。

一般認為小腳表現美，但有知識的中國人則把這種缺陷看成極大的愚蠢。 ——曾德昭：《大中國志》，何高濟譯，北京：商務印書館、中國旅游出版社，2017年，第47頁

這兩方面，一個是生理上的限制，一個是精神上的規矩，二者一起，共同促成了明代女性禁錮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