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殺豬”走紅是平臺策劃？一個經不起推敲的謠言

1月9日，抖音網友呆呆發視頻求助：“1月11日我家要殺兩頭豬，有人來幫我按豬嗎？請你吃刨豬湯！年邁的老父親年齡大了，我怕他按不過豬。”這一求助迅速獲得大批網友響應，去呆呆家吃刨豬湯成了網絡熱點，原本籍籍無名的呆呆一下成為網絡紅人，賬號粉絲從幾百人暴漲到兩百多萬。

一個私人邀約演變為全民狂歡的盛宴，這是大多數人沒有預料到的，而呆呆老家重慶合川，也試圖接住這潑天的流量，積極展開文旅營銷，調配年豬送到現場、工作人員送景區門票、交警在村道上有序疏導......最終，使得活動圓滿落幕。不過，這一事件也引發不少人的揣測，認為呆呆走紅是劇本炒作，是平臺算法“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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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揣測在很多網絡事件中都曾出現過，郭有才的異軍突起，“蛋神”的橫空出世，淄博、天水、阿勒泰等城市的意外走紅，算法都曾被認為是幕后推手，各種相關分析可謂汗牛充棟。很多人都堅信，草根創作者真正想靠自己來破圈，可能性極低，那些一夜爆火的網紅，不過是算法造出來的，而是平臺想讓誰紅，誰就能紅。

然而，算法造神不過是看似邏輯自洽，實際上經不起推敲的謊言。在互聯網早期的BBS和論壇時代，那時并沒有什么算法，但造神運動早就轟轟烈烈開始了。諸如芙蓉姐姐、鳳姐等初代網紅，是七零八零后網友所耳熟能詳的。這些網紅在當時的知名度和影響力，比起眼下的許多大網紅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造神”現象的背后，其實有著社會心理學的動因。在快節奏、高壓力的現代社會，人們常常會渴望找到一些可以崇拜和共情的對象，以寄托自己的情感和訴求。由于“造神”并非源于理性而獨立的思考，而更多是情緒化集體心理驅動，這就導致“造神”往往是盲目的，被大眾推上神壇的人，很容易會因為一點瑕疵和審美疲勞，而很快跌下神壇，造神—毀神的連續劇于是反復上演。

當互聯網進入算法的時代，網絡“造神”看似花樣翻新，但底層邏輯依然沒有變化，依然是情緒化的集體心理在主導。換言之，那些網紅和BBS時代一樣，是網友海選產生的，只不過，這樣的海選，利用了算法這一技術中介，即用戶通過點贊、留言、關注、分享等行為，為自己喜歡的創作者“投票”，那些作品獨到或踩中用戶情緒的創作者，于是獲得了高人氣。算法在其中起到的，不過是信息匹配的作用，而非操盤手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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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法的作用，被輿論過度強調了，算法能識別統計網友“投票”，幫助許多優質內容脫穎而出，但它并沒有主動造神的能力。以短視頻平臺為例，這些平臺都是去中心化的，每個用戶都有自己的偏好，平臺如果想把單一內容，強推給不同內容偏好的用戶，效率將會極為低下，用戶對于自己不感興趣的內容，可能半秒鐘就劃走。換言之，平臺倘若強行造神，大多時候，是在做無用功。

從商業利益的角度看，平臺也沒有利用算法造神的動力。畢竟，流量是一種寶貴的資源，平臺拿著這么好的資源，不去做商業變現，而是傾全力扶持一個身份未必可靠、風險未知的的草根創作者，圖什么呢？再說，如今各平臺之間競爭激烈，諸如抖音等大平臺都很看重用戶體驗，怎么會給用戶對著干，不分青紅皂白，給用戶硬推不感興趣的內容呢？平臺真要強推的話，結果必然是一種慢性自殺，用戶對平臺越來越反感，平臺的活躍用戶下降，許多用戶可能流失。

而且平臺用算法造神，收獲的不僅是負反饋和負收益，還有難以預測的風險。現實告訴我們，許多依靠策劃營銷制造的網紅人設，往往很容易翻車。如前文所說，造神—毀神往往就在一線間，一個千萬粉絲的大網紅，可能會因為說錯一句話，因為一點道德瑕疵，受到惡評如潮，迅速跌下神壇。因此，見過太多網紅起伏興衰的平臺，絕不會冒著流量反噬的風險，做“造神”網紅這樣的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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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種先進的算法可以做到全知全能，算法并不是什么“造神”網紅的操盤手，如果說，在網紅本人之外，有什么重要力量在為“造神”推波助瀾的話，那其實是媒體報道和熱搜。去年，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發布的《廓清平臺算法想象：網紅成長軌跡與驅動要素分析報告》就指出，在61位網紅案例中，42個受到過主流媒體報道和上過微博熱搜，占比約69%。

如果一個網紅沒有媒體和熱搜的加持，即便他漲粉迅速，也不可能破圈，成為現象級的網紅。以釣魚自媒體天元鄧剛為例，他曾單月漲粉1176萬，但只登上過微博熱搜4次，在媒體和熱搜中熱度很低的鄧剛，其粉絲增長并未帶來公眾知名度的提升。

在這個多元化的互聯網時代，媒體選題往往也呈現出多元化、接地氣的特點，一些受到網友追捧的草根創作者，自然很容易受到媒體的關注。大眾需要尋找“偶像”，媒體需要發掘選題，于是，在二者的合力下，許多有著鮮明特色的草根創作者，往往就會脫穎而出，如雞排哥、蛋神等等，都是這么火起來的。作為平臺對于這些人的破圈爆火，不僅不能提前預判，反而是后知后覺，如抖音副總裁李亮之前就回應：我們其實也是他蛋神火了以后才關注到的。

算法不會造神，也造不了神，它沒有人許多人所說的那么神秘莫測和力量強大。算法不過是幫助海量信息高效分發的工具，它在技術上是中性的。而作為平臺，只會用算法服務用戶、贏得用戶，而不會用算法給用戶添堵，為強行造神，隨意給用戶分發不喜歡的內容，逼著用戶離開平臺。這里面的道理，再簡單不過。

回到“呆呆”這次為什么能走紅，老實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能確定的是，她一定是打動了萬千網友的某種情緒，引發了共鳴，比如對“年味”的期待、家鄉的懷念、兒時的記憶等等，各種情緒的疊加，撐起了她本人和合川的“潑天流量”。

這流量與“制造”、“策劃”毫無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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