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說訴訟法｜共有人針對已封財產提的是異議之訴而非確權之訴

【裁判要旨】

1. 查封、扣押、凍結的財產，共有人協議分割須經債權人認可；未經債權人同意達成的分割協議，無論是否以調解書形式確認，均對債權人不生效力。

2. 第三人撤銷之訴的成立，不要求案外人對生效裁判負“唯一或首要”損害舉證責任，只要證明該裁判“可能導致其責任財產范圍變化、削弱債權實現”即構成“民事權益受損”。

3. 執行程序對共有財產已采取查封措施后，共有人另案提起確權或析產之訴的，審判部門應依《查扣凍規定》第12條裁定駁回起訴并告知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途徑；違反該程序作出的調解書，依法應予撤銷。

【關聯法條】

1.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59條（第三人撤銷之訴）

2.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民事執行中查封、扣押、凍結財產的規定》第12條（共有財產分割需經債權人認可）

3.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立案、審判與執行工作協調運行的意見》第8條（確權訴訟應查詢財產權屬狀況）

4.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177條第1款第2項（二審改判）

【法律關系圖】

【訴訟主體】

上訴人（原審原告）：孫某1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趙某1、孫某2

【基本案情】

2019年，孫某1以民間借貸糾紛起訴孫某2及其母杜某1，法院判決孫某2償還本金765800元及利息。判決生效后，孫某1申請強制執行，一審法院于2020年4月凍結孫某2在拆遷辦的全部債權，并于2020年12月、2023年9月先后查封其名下位于××小區四套回遷安置房（75㎡×3套、90㎡×1套）。

2022年3月，趙某1以“離婚后財產糾紛”為由起訴孫某2，要求分割上述四套房屋。2023年7月26日，雙方在雁塔法院達成調解：

　① 4號樓2單元0302室（75㎡）、9號樓1單元0201室（90㎡）歸趙某1；

　② 2號樓2單元1803室、5號樓1單元1802室歸孫某2。

法院據此作出（2022）陜0113民初18025號民事調解書。

孫某1得知后，以“調解書損害其債權、將已查封財產無償讓渡”為由提起第三人撤銷之訴。

【法院查明】

1. 查封事實：涉案房屋在執行程序中已被查封，趙某1曾提執行異議被（2021）陜0113執異232號裁定駁回。

2. 債權事實：孫某1對孫某2的金錢債權已經生效判決確認并進入執行。

3. 分割事實：調解書將其中兩套房屋（含已查封的4-2-0302室）確權給趙某1；孫某2名下剩余兩套亦處于查封狀態。

【法院認定】

1. 查封效力及于房屋全部，共有人協議分割須經債權人孫某1認可；未經其同意，分割協議對其不生效力。

2. 趙某1、孫某2在明知查封狀態下仍通過調解書完成確權，客觀上減少了孫某2責任財產范圍，削弱債權實現可能性，構成對孫某1民事權益的侵害。

3. 一審以“證據不足”駁回訴請，適用法律錯誤，應予糾正。

【裁判結果】

一、撤銷西安市雁塔區人民法院（2024）陜0113民撤【】號民事判決；

二、撤銷西安市雁塔區人民法院（2022）陜0113民初【】號民事調解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