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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網絡
陳誠的軍事能力一般,是蔣系部隊圈內的共識。可陳誠抓部隊的本事,同樣是蔣系部隊圈內的共識。
相比蔣氏,陳誠抓部隊的本事甚至有“青出于藍”之勢。
這倒不是說蔣氏丟了手藝,而是蔣氏的官做大了,已經完成了原始資本積累,過于那種吃相難看、不擇手段抓部隊的手段已經與他現在的身份嚴重不符了。
可陳誠卻不管那些。
陳誠很清楚,他之所以被蔣氏選中,并非他的能力就是超過常人,而是他與何應欽不對付。蔣氏之所以放權放他收編部隊,其目的在于與黃埔嫡系中地位僅次于蔣氏的何應欽抗衡。
因此,陳誠仗著蔣氏的勢,放手收編部隊。在1932年的時候,18軍就已經擁有了5個師29個團。
到了抗戰爆發之前,18軍下轄的部隊竟然達到了8個師。若按照當時甲、乙種軍的編制計算,陳誠的18軍至少可以編成兩個甲種軍和一個乙種軍。
陳誠的做法引起了包括何應欽等人的集體不滿。沒辦法,18軍只得開始削減部隊,只留下了11師、14師和67師,并把這種局面一直保持到了抗戰爆發。
可在抗戰初期的淞滬會戰中,18軍再次迎來了一次實力的大爆發。在淞滬會戰結束后,18軍由1個軍擴編成3個軍。可這一次,原來那些對陳誠擴充實力表示不滿的人卻普遍不說話了。
為何?原因無他,18軍在淞滬會戰中打得太猛了。
在淞滬會戰中后期,18軍以14師為基本部隊擴編為第54軍,軍長是黃埔1期的霍揆章。
在18軍系統中,14師屬于次核心部隊,是由原教導3師改編而來的。
同時,以第98師為基本部隊擴編為第79軍,軍長是黃埔1期的夏楚中。
可能有人會問,第98師不屬于18軍的作戰序列,怎么能算到18軍頭上呢?
這您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由于何應欽等人把18軍盯得太緊,3個師的甲種軍也確實無法再擴編了。可陳誠再弄來部隊該如何處理?
“土木系”內的聰明人很多,他們想出了一個替換的辦法。即每當陳誠弄來新部隊的時候,就把原來18軍的某個師替換出去,把新弄來的師編入18軍的作戰序列。
那就不怕被調出去的師“變心”嗎?這個陳誠一點都不害怕。
為何,因為在蔣系嫡系部隊中有句話,“寧肯到18軍當排長,也不愿意到其他部隊當連長。”
當然,這只是針對于剛從軍校畢業的那些人而言的,可對于已經在18軍待過多年的人仍然適用。
為何?因為只要進入了18軍系統,升級晉升的速度太快了。
只要進了18軍,哪怕起點比到其他部隊要低1級,也不用擔心。因為18軍的擴張速度太快了。每逢陳誠新弄來一支部隊,就意味著是18軍中下層軍官們的一次晉升盛宴。
抗戰爆發前,18軍下轄的第67師其實就是一支剛被陳誠吃掉不久,來18軍“鍍金”的一支部隊。
可陳誠的作法有利有弊。
有利的是,剛被吃掉的部隊很快就被18軍兼容吸收了;不利的是,部隊調入調出的頻率太快了,18軍始終沒有形成完整的戰斗力。
在抗戰初期還好些,畢竟有11師和14師這兩支核心和次核心部隊在。可到了抗戰中后期,18軍僅剩下11師這一支核心部隊在了,這也是18軍的戰斗力始終無法與第74軍和第5軍相提并論的原因。
反觀第74軍,自成軍之日起就是第51師和第58師。到了南昌會戰后又加入了第57師。一直到了抗戰勝利,第74軍三個師的番號也沒有變過。即使這期間在第74軍的基礎上又加入了第73軍和100軍,但王耀武始終沒有把這三個師拆分作為其他兩個軍的基本部隊,始終保持了74軍戰斗力的完整。
這也是王耀武在治軍方面要超過陳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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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楚中 圖片來自網絡
夏楚中的第98師就是原本屬于18軍的作戰序列,后被替換出去的部隊之一。在根子上說,仍然屬于“土木系”的核心部隊之一。
淞滬會戰打響時,夏楚中的第98師駐扎在漢口,任務是北上華北助戰。可還沒等出發,命令變了,讓98師到南京去擔任衛戍任務。
到了南京,任務又變了,改到淞滬戰場。
到了淞滬戰場,夏楚中就挨了當頭一棒。
為何?98師下轄的兩個旅被拆分使用了。292旅調撥給宋希濂的第36師指揮,294旅調撥給第87師的王敬久指揮,夏楚中剛上戰場就只剩下3個營的直屬隊了。
一直以來,都是“土木系”的部隊把其他部隊拆分使用,現在輪到自己了,夏楚中很不適應,哪怕接手指揮的第36師和87師同樣是嫡系部隊,那也不行。
因此,在98師剛加入淞滬戰場的時候,很是不賣力。
做這一切的是張文白(治中)。
把第98師拆分開來,以旅為單位加入重要方面作戰,張文白的作法不能說錯。可他卻嚴重忽視了軍內派系之間的爭斗。
一直到了8月23日,張文白得知18軍已經全部趕赴淞滬戰場,才把98師的指揮權交給了18軍軍長羅卓英。
這下子,夏楚中不敢再“摸魚”了。
8月24日,夏楚中得知,一股日軍占領了寶山縣城,頓時感到這股日軍對中國部隊的側翼和羅店威脅甚大。因此,他不等規定出擊的時間到來,就果斷地對占領寶山的日軍發起進攻。
事后證明,夏楚中果斷出擊的命令是對的,因為此時,占領寶山的日軍不過才300余人且立足未穩,在98師部隊的反擊下倉皇撤離寶山,逃至獅子林一線。
這是第98師在抗戰時期的首場勝利。
8月24日晚,羅卓英召開18軍加入淞滬戰場首場旅以上軍官會議,98師接到的任務是自寶山、三官堂一線向獅子林出擊。
8月25日凌晨,98師發起進攻,戰至中午,克復獅子林。
隨后,98師以一個營固守寶山,主力在月浦鎮-寶山-獅子林一線構筑陣地。
8月31日,日軍以飛機和艦炮的優勢對98師的防線發起反撲,戰至9月1日下午,獅子林炮臺失守。
第98師官兵雖然損失慘重,但仍牢牢據守在吳淞與獅子林之間的通道。日軍見對98師沒有辦法,轉而攻擊第6師的三官堂陣地。三官堂陣地是寶山、月浦、楊行、吳淞的交匯處,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戰至9月6日,三面受敵的第6師抵擋不住,三官堂陣地失守。
三官堂陣地失守的要害之處在于,不僅吳淞和獅子林之間的交通被敵人打通,而且寶山縣城已呈孤立之勢。
夏楚中此時手中已經沒有了預備隊,只能求援。可援兵在日軍飛機和艦炮的攻擊下根本無法靠近寶山縣城。戰至9月7日早晨,寶山失守,駐守寶山的一個營,突出重圍者僅有1人。
日軍占領寶山,則意味著張華浜、吳淞和獅子林一線的道路被打通,下一步的目標直指羅店。而要打通通往羅店的道路,月浦則是日軍下一個進攻的目標。
那么,就在第98師在月浦一線與敵廝殺的時候,羅卓英在做什么呢?他為何不派兵支援第98師呢?
這倒也不能怪羅卓英,此時,羅卓英的精力都放在羅店一線,他正集結18軍在淞滬戰場能動用的所有兵力對羅店發起總反擊呢。
而此時的第98師已經出戰多日,毫無補充,戰斗大損,只能放棄部分陣地與敵相持。
好在胡宗南的1師在關鍵時刻趕了上來,在第98師的側翼占領了陣地,穩固了第98師的防線。
9月10日,日軍再次發起進攻,其海軍艦炮那些威力巨大的炮彈把月浦防線炸成焦土,第98師的前沿陣地失守。夏楚中此時手中已經無兵可用,只能把文職人員和勤雜兵全部派了上去,才算守住了陣地。
9月11日,日軍再度對月浦方向發起進攻,局勢一度岌岌可危,幸好在關鍵時刻,14時派來了一個營,才算是幫助98師穩住了陣地。
這面陣地穩固了,另一面卻出問題了。與98師防線相連的1師陣地搖搖欲墜,尤其是與98師陣地直接相連的楊行,守軍1師3團已經準備放棄陣地。
夏楚中大驚,若1師放棄楊行陣地,日軍定會沿著缺口直撲自己側后。
就在他緊張的時候,羅卓英來了命令,下令第98師放棄月浦陣地,并在14師的掩護下向太倉集結,準備增補。
第98師雖然在淞滬會戰初期打了一些滑頭仗,可在18軍全軍加入戰場的時候,其表現還是可圈可點的。
在增補期間,98師先后四次補充了兵員和裝備,并升格為第79軍,夏楚中擔任軍長,成為了“土木系”中排名第3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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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揆彰 圖片來自網絡
相對于第98師,14師無論從資格還是出身都要超過不少。他的前身可是教導第3師,是蔣氏手中的看家部隊之一。
可在淞滬會戰中,14師的表現不僅不如第98師,連被替換進來“鍍金”的第67師都稍有不如。
若非14師的關系硬,底子厚,想以其為基本部隊組建第54軍,是很難的。
18軍加入淞滬戰場的次序是11師、67師和14師。可與11師和67師不同,14師師長霍揆章接到的命令并不是直接加入淞滬戰場,而是先赴蘇州,作為江防部隊來使用。
這個作法被事后證明是高明的。
可由于一線的戰事吃緊,并沒有把這個策略保持下去。
之所以把14師安排在蘇州,是當時中國統帥部的一個預防措施。因為在1932年的淞滬抗戰中,日軍就是在瀏河口登陸,抄了19路軍的后路,才迫使19路軍不得不從上海撤退。
這一次,為了預防日軍故技重施,中國統帥部未雨綢繆,提前在蘇州布下了一枚棋子。
事后證明,若能把這個策略保持下去,中國部隊在淞滬戰場的總退卻不見得會釀成總潰敗的結局。
可戰場的形式瞬息萬變,總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14師進入蘇州后,師長霍揆章的部署是,以79和83團擔任機動作戰任務,80和84團擔任江防任務。
可沒料想,在羅店已經殺紅了眼的羅卓英突然給霍揆章下了一道命令,命其率部立即趕赴羅店戰場。
此時,羅卓英已經把能夠動用的所有18軍下轄部隊都用在了反擊羅店上。可由于戰事膠著,各部均損失慘重,急需一支生力軍加入戰場。
作為18軍的一員,軍長有令,豈敢不從?可霍揆章也難。如果把14師的4個團都帶走了,江防咋辦?
為此,霍揆章留了一手,只把之前擔任機動作戰任務的79和83團帶到了淞滬戰場。
可剛到戰場,14師就暴露出問題了。
一是,79團團長闕漢騫不太愿意接受迂回的任務。
當時,14師參謀長郭汝瑰的計劃是,以高魁元的83團擔任正面攻擊,闕漢騫的79團負責側翼迂回。
可闕漢騫以沒有劃分地境線為由拒絕執行命令。所謂地境線,通俗一點說就是部隊的防區界線。第79團執行的是側翼迂回任務,根本就無法劃分地境線。
這個道理,闕漢騫是懂得。而在此時他提出地境線的問題,只有一種解釋,他怯陣了。
后來,闕漢騫雖然在嚴令下率部迂回,可心里總是不痛快。因此,在他迂回成功并且擊潰了日軍一支小部隊后就停止不前,并且把部隊隱藏在一個竹林內。
可對淞滬戰場形勢已經非常熟悉的日軍早就知道,缺乏大型野外作戰經驗的中國部隊非常喜歡把部隊隱藏在山包或者樹林以及竹林內,因此,當他們沒有發現地面有中國部隊影子的時候,都是要對上述目標發起轟炸。
不幸的是,闕漢騫第79團前出的一個營中招了,損壞過半。
緊接著,又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下達了,14師師長霍揆章下令各部撤退,給出的理由是陳誠在視察前線的時候說過,日軍炮火猛烈,師指揮所不應靠近一線太近,不然,一旦師指揮所出現了問題,將會影響全師的行動,進而影響全局。
陳誠的命令本來是沒錯的。可霍揆章也不知道是沒有領悟還是故意沒有領悟,下令全線撤退,慌到把參謀長郭汝瑰都給扔了。
更要命是,負責迂回作戰的第79團此時聯系不上,根本就不知道師主力已經撤退了,若日軍此時反擊,以一個團的兵力是堵不住日軍的。
好在霍揆章跑了,郭汝瑰還在,他好不容易才接通了闕漢騫的電話,傳達了撤退命令,讓79團兩個營的兵力脫離了險地。
從此之后,闕漢騫一改之前對郭汝瑰的輕視,開始熱情起來了。
緊接著,14師又發生了一樁丑聞,那就是第42旅旅長曾粵漢提出不想當旅長了。
這個曾粵漢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當初,他擔任14師參謀長的時候,就覺得當參謀長沒意思,沒有實權。因此,就和郭汝瑰商量,讓郭汝瑰到14師當參謀長,自己到部隊當旅長。
而上了戰場后,多日的血戰讓曾粵漢心驚肉掉,他又開始害怕當旅長了,因此提出要和郭汝瑰替換,自己去當14師參謀長,第42旅旅長由郭汝瑰代理。
郭汝瑰聽后,二話沒說,扛起背包就到了第42旅。由此可見,“疾風知勁草國亂顯忠臣”,此言誠不我欺也。
14師上戰場的首仗就打的別別扭扭的,別說比11師和98師了,就連第67師也不如。
可沒辦法啊,14師是“木突系”和18軍的老牌部隊,幾乎所有的軍官都是從黃埔畢業的,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處理誰都不好。
加上大戰正酣,正是用人之際,陳誠和羅卓英明知道14師指揮不力,也只能咽下這口氣。
可14師出擊失敗,18軍的戰斗力更加不足,沒辦法,羅卓英只能再次下令,把駐防在蘇州的第80和84團調到上海。
可即使這樣,14師的內部仍然為責任的劃分問題而爭論不休。
問題仍然出在闕漢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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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漢騫 圖片來自網絡
此時,闕漢騫被提升為第40旅旅長,防區與郭汝瑰的第42旅相接。郭汝瑰發現,在其右翼的第40旅陣地上出現了一股日軍,因此,他立即給師長霍揆章打電話,通報了情況。
可闕漢騫不干了,他認為這是郭汝瑰在中傷他。郭汝瑰也沒客氣,派出了一個通訊兵到前線把地形圖畫了出來,在圖上,清晰地劃出了日軍是在第40旅的地境線上出現。
這下子,闕漢騫無話可說了。
戰至9月11日,由于98師駐守的月浦陣地搖搖欲墜,胡宗南1師防守的楊行陣地也已難以為繼,羅卓英只能下令放棄月浦和楊行防線,可如此一來,正好把14師頂在了日軍攻勢的前面。
一直到了9月17日,14師才撤出戰地。
而就在此前,各部都已經接到撤退命令,只有14師沒有接到。見左右兩翼的部隊紛紛撤走,如果自己不撤,一旦日軍攻上來,自己定會陷入日軍的包圍之中。
郭汝瑰急了。他趕緊給友鄰的第66軍一個陸大同學打電話,被告知,14師的撤退命令已經下達,至于為何沒有傳遞到14師,那就不知道是咋回事了。
9月17日晚,14師撤出陣地,按照命令到太倉整補。
不久,統帥部命令下達,把14師升格為第54軍,軍長由霍揆章擔任,成為了“土木系”第2號部隊。
與之前不同,此次18軍由1個軍擴編成3個軍,大家都無話可說,心服口服。因為18軍在淞滬會戰確實打得很猛。此次擴編,是憑戰功說話的。
只不過相比11師和98師,14師的戰功有些拿不出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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