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武俠小說迎來了它真正的黃金歲月。
那時候,街頭巷尾的小書攤前總是人頭攢動,一本新武俠小說問世,大家爭相傳閱,搶著先睹為快。看完后,還幻想著自己也能像書中的俠客那樣闖蕩江湖,和小伙伴們玩耍時,都模仿著書里的招式過招。
在那個娛樂方式稀少的年代,武俠小說成了70后、80后、90后心中最難得的精神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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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武俠的狂歡中,金庸和古龍這兩位“武俠雙雄”,幾乎撐起了武俠小說的半邊天,是武俠界的兩大巔峰人物。
然而,幾十年過去,如今兩人的境遇卻大相徑庭。
金庸一生只創(chuàng)作了15部作品,數(shù)量不算多,但他的小說火了六十多年,至今仍被不斷翻拍成影視作品。每隔幾年,就有新的《射雕英雄傳》、新的《神雕俠侶》問世,觀眾依然買賬。
古龍呢,他的產(chǎn)量遠超金庸,寫了70多部作品,也有過風靡一時的佳作。但現(xiàn)在,他的作品卻鮮有人問津,除了少數(shù)資深武俠迷,年輕一代甚至很少有人完整地讀過他的作品。
同樣是武俠大師,為何產(chǎn)量低的金庸能長盛不衰,而產(chǎn)量高的古龍卻逐漸沒落?其實原因很簡單。
金庸的武俠,絕不僅僅是打打殺殺那么簡單。他用一支妙筆,將歷史、文化、人性巧妙地融入江湖之中,讓每一個角色、每一段故事都鮮活生動,有血有肉,有根有魂。
讀金庸的書,就像是在讀一部精煉的中國歷史,能深深感受到中國人骨子里的家國情懷。
你翻開《射雕英雄傳》,郭靖、楊康的名字從何而來?那是山河破碎,金兵南下,百姓流離失所的“靖康之恥”,這是每個中國人心中的一道傷痕。
《鹿鼎記》中,康熙擒鰲拜、平三藩、收臺灣,韋小寶這個市井小混混,就這樣被卷入了真實的歷史洪流之中。《倚天屠龍記》里有朱元璋、常遇春,《書劍恩仇錄》中有乾隆、陳家洛。
歷史本就是熱門話題,金庸通過虛構角色來講述歷史進程,將家國情懷與江湖恩怨巧妙地交織在一起,讓讀者一旦沉浸其中就難以自拔,同時還能喚醒你內(nèi)心深處的家國情懷。
讀郭靖守襄陽、楊過擊殺蒙古大汗,你會熱血沸騰;看喬峰為宋遼和平自盡于雁門關,你會感慨萬千。
金庸出身書香世家,有著深厚的古典文學底蘊。他的文字不華麗卻生動,意境悠遠,詩詞歌賦信手拈來,景物描寫栩栩如生,讀起來就像是在欣賞一幅徐徐展開的中國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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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的小說里,有“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儒家入世精神;有道家無招勝有招的超脫思想;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慈悲為懷的佛家思想;更有抵御外侮、忠義報國的民族底色。這些幾乎涵蓋了所有中國人共同的文化記憶和情感。
正如金庸在北大講學時所說,華夏民族的強大,在于既有頑強的抵抗力量,又能包容融合。這一點在他的作品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xiàn)。
這樣的文字,經(jīng)得起反復品味。你今天讀覺得好,十年后再讀還能品出新滋味。
最重要的是,金庸把人寫活了,而且寫得深入骨髓。
金庸筆下的俠客,從來都不是“完美圣人”。他們有優(yōu)點也有缺點,有掙扎也有遺憾。
郭靖從一個憨厚少年成長為一代大俠,楊過從叛逆浪子找到人生歸宿。這種成長的軌跡,讓每個讀者都能在他們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不回避人性的陰暗面。在富貴與忠義之間搖擺不定,最終身不由己走向毀滅的楊康;執(zhí)著于“復國”不擇手段,最終眾叛親離、瘋瘋癲癲的慕容復;偽善的面具下,盡顯人性貪婪與扭曲的岳不群……
金庸將人物成長線、江湖恩怨線、歷史變遷線三條線索巧妙地編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wǎng)。
影視為何不斷翻拍金庸的作品?因為金庸的故事太完整了,人物太立體了,改編空間太大了。
這就是金庸長盛不衰的秘訣:他的小說有深度、有根基、有文化、有共鳴,經(jīng)得起時間的考驗。
那古龍的小說呢?喜歡他的人是真喜歡,覺得他酷、他颯、他特立獨行。但問題是,這種喜歡越來越小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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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龍嗜酒如命,這是圈內(nèi)人盡皆知的事。他喝酒不是為了應酬,而是真的愛酒,愛到可以為之付出生命。他這種及時行樂的人生觀,影響了他的創(chuàng)作態(tài)度,也反映在了他的作品中。
他寫小說說好聽點叫隨性而為,說難聽點就是隨心所欲。想到哪兒寫到哪兒,高興時一天能寫一萬字,不高興時一個月都不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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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后更是如此,出版社拿著錢排隊等稿,寫不過來怎么辦?找人代筆。因此他的作品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別人寫的,他只是掛個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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