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八個身經百戰的官場老狐貍,手握先皇遺詔,攥著年輕皇帝,怎么會短短十幾天就被兩個沒多少根基的女人和一個靠邊站的王爺給一網打盡?這事說出來,放到現在都沒人敢信,可它就是1861年大清王朝實實在在發生的事,也就是后來咱們說的辛酉政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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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0年英法聯軍攻破大沽口,一路打到北京城下,咸豐皇帝帶著后妃、皇子和一溜親信大臣逃到熱河承德行宮,留下自己的六弟恭親王奕?在北京跟洋人談判擦屁股。本來咸豐身子就早被酒色掏空了,一路驚嚇折騰,到第二年七月就撐不住了,眼瞅著就要咽氣,可當時他唯一的兒子載淳才剛滿六歲,根本撐不起這么大的江山,咸豐得給兒子鋪好后路對吧?可咸豐心里一直有疙瘩,他怕當年順治朝多爾袞專權的事重演,又怕漢朝外戚干政的禍事落到自己兒子頭上,更怕一直跟自己不對付的六弟奕?趁機搶了皇位,思來想去,他搞出了一個三方制衡的安排:封怡親王載垣、鄭親王端華、協辦大學士肅順等八人為贊襄政務王大臣,也就是咱們常說的顧命八大臣,日常朝政全由八個人拿主意;同時又把自己隨身的兩枚私印,“御賞”給了皇后鈕祜祿氏,“同道堂”給了小皇帝載淳,因為載淳年幼,這枚印就由載淳的生母懿貴妃葉赫那拉氏也就是后來的慈禧代管,還特意下了諭旨,以后朝廷下發的所有圣旨,開頭必須蓋“御賞”,結尾必須蓋“同道堂”,少一枚都不算數。咸豐本來覺得,這個安排既能讓八大臣幫著兒子處理朝政,又能讓兩宮太后牽制八大臣,還把最有威脅的奕?排除在外,簡直完美,可他沒想到,就是這個看似完美的安排,直接把八大臣送上了死路。
八大臣里當家的是肅順,這個人能力強,脾氣也大,早就看這兩個太后不順眼,掌權之后更是不把她們放在眼里。剛開始商議朝政,肅順跟兩宮太后對著吵,說話聲音大得能掀房頂,當場就把六歲的載淳嚇得哭出了聲,直接尿在了慈禧的裙子上,連一向溫和的慈安都覺得下不來臺。八大臣還直接把各地官員給兩宮太后的奏折扣下來,不讓太后看,給兩宮太后的俸祿也故意卡著,擺明了就是告訴所有人,現在天下是他們八個人的。
慈禧本來就不是甘心屈居人下的性子,被肅順這么一逼,干脆去找慈安挑明了說,現在肅順他們專權,今天敢扣我們的奏折,明天就能廢了皇帝,我們孤兒寡母的,以后根本沒有活路。慈安本來沒什么野心,可被慈禧這么一說也怕了,干脆就跟慈禧站在了一條線上,兩個人秘密商量,得找人除掉八大臣。而此時,留在京里的奕?也早就坐不住了,咸豐死了,他這個親弟弟連顧命大臣都沒當上,所有權力都被八大臣瓜分了,他心里怎么可能服氣?八大臣也知道奕?不服,還特意下了命令,不讓奕?來熱河奔喪,就是怕他跟慈禧勾連,可奕?直接繞過八大臣,遞了折子給兩宮太后,慈禧一看直接就準了,催著奕?趕緊來熱河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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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到了熱河,徑直進宮跟兩個太后談了兩個多小時,定下了政變的計策,八大臣居然一點防備都沒有。有人提醒肅順,說要防著奕?跟太后搞事,肅順還笑著說,不過就是一個年輕王爺,兩個沒權的寡婦,能翻出什么浪花來,根本沒當回事。可是,肅順不知道的是,他早就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完了:他排擠奕?,把所有宗室親貴都推到了對面;他跟英法聯軍主戰,談判全推給奕?,洋人本來就討厭他強硬的態度,早就默認支持奕?政變;他整頓吏治殺了不少貪腐的滿族官員,又破格提拔曾國藩、左宗棠這些漢人,得罪了一大幫既得利益的滿蒙權貴,整個朝堂,愿意站在八大臣這邊的,就只有他們八個自己而已。
談好了計劃,奕?先回北京布置。八大臣很快同意兩宮太后帶著小皇帝提前回北京,他們跟著咸豐的梓宮慢慢走。回鑾。出宮。過長城。進北京。一路沒人攔擋。而此時,奕?已經聯絡好了京畿一帶手握重兵的勝保和僧格林沁,這兩個人本來就跟肅順不和,早就答應帶兵圍住皇宮,就等著八大臣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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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帶著小皇帝剛進北京,第二天一早就召集宗室親王,當場拿出提前擬好的圣旨,宣布八大臣贊襄政務不盡職,圖謀不軌,當場下令抓了落在宮里的載垣和端華。兩個人被侍衛摁住的時候還在喊:我輩未入,詔從何來?意思是我們顧命大臣都沒到場,你這詔書根本不算數!可沒人聽他們的,直接被拖去了宗人府關起來。肅順那個時候還在半路上護送梓宮,根本不知道北京已經變天,剛走到密云就被士兵闖進軍帳抓了,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十幾天,咸豐親手安排的顧命八大臣集團,就灰飛煙滅了。最后肅順被拉到菜市口斬首,載垣和端華被賜自盡,剩下的五個要么被革職,要么被流放,沒有一個逃過。政變之后,兩宮太后正式垂簾聽政,恭親王奕?當上了議政王,整個大清的最高權力,一下子就轉到了慈禧手里,這一轉就是四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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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你肯定會問,八大臣占了這么多優勢,怎么輸得這么快?說白了還是他們太飄了,他們拿著先皇遺詔就覺得自己名正言順,沒人敢動他們,看不起年輕的太后,也看不起靠邊站的奕?,既沒抓住京畿的兵權,也沒拉攏人心,最后被人抄了后路,一點都不冤。可如果當年八大臣贏了,大清的走向會不會不一樣?會不會沒有后來慈禧掌權近半個世紀的局面,會不會提前走上變革的路?這些問題,只能留給后人猜了。
參考資料:[《清實錄·文宗顯皇帝實錄》]
參考資料:[惲毓鼎《澄齋日記》]
參考資料:[《籌辦夷務始末》(咸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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