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越南還有“社會科學翰林院”？捋一捋，越南的“自古以來”

近日，越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蘇林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期間簽署了一系列合作文件。

咱們看其中的第24條，是不是有點穿越的感覺？

“越南社會科學翰林院”，它就是越南的官方標準用語。屬于越南最高社會科學研究機構，正部級單位。等同于咱們的“中國社會科學院”。

另外還有越南科學技術翰林院，為越南最高自然科學與技術研究機構，等同于咱們的“中國科學院”。

而且，這倆現代越南“翰林院”里面的院士，都叫——翰林。

類似充滿“古風”的稱呼還有：

高中畢業生——秀才；

大學生在讀——生員；

獲得學士學位者——舉人；

獲得博士學位者——進士；

辦公室是“文房”，酒店是“客棧”；越南海軍、海警、邊防系統的高級指揮官叫“都督”。

還有這個，是越南的孔廟。

中國的神仙和歷史人物，比如玉皇大帝、姜太公、關公、岳飛等等，也同樣都是越南人虔誠祭拜的對象。

再看下面，照片是2015年5月24日，奧巴馬拜訪胡志明市的福海寺的場景。不看注釋的話，你很可能以為這是在中國。

越南的主流佛教，是東亞大乘佛教，而非東南亞盛行的小乘佛教。另外，道教在越南也十分流行。

只可惜，當代的普通越南人，已經完全看不懂他們老祖宗留下的這些牌匾了。

特別是自1970年代，越南在全國范圍內徹底廢除漢字教育以后出生的這幾代人，他們有時連自己祖先的牌位都分不清楚。

好了，下面咱們還是簡單捋一捋，中越之間的那段源遠流長且極為特殊的歷史。

公元前214年，大秦軍隊征服了百越之地，范圍包括了大半個華南地區，以及越南的北部。

之后一千多年時間里，越南中北部地區幾乎都在中原王朝的版圖范圍之內。

秦始皇曾在此設“交趾郡”，屬于大秦帝國直接管轄的36郡之一。

東漢時，隸屬交州的管轄地。當年的交州包括今中國廣西和廣東、越南北部和中部。

隋唐時叫做安南都護府。

《滕王閣序》的作者，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就是遠赴安南，探望被貶官“交趾縣”的老父親，途經滕王閣的時候，正趕上一場文人雅士云集的大型party，乘興做出的千古佳篇。

當年王勃的目的地，這個大唐安南都護府“交趾縣”，正是如今的越南首都河內。表現不好的中央高級干部，往往會貶到遙遠的安南去做基層官員。

除了王勃的爸爸，還有杜甫的爺爺杜審言。老杜由于跟張易之（武則天的小男友之一）的關系不錯，在武則天退位后，一并遭到了清算，被流放到了峰州（今越南越池）。

類似的還有書法大師褚遂良。

他比杜審言要年長，當年李治準備廢掉王皇后時，褚遂良曾極力勸諫，由此跟武則天結下了梁子，以至于后來褚遂良攜全家被貶到了愛州（今越南清化），并悲慘的死在了那里。直到武則天駕崩后，才獲得平反。此時褚家已經在越南生活了40多年。

或許正是因為這類貶官至此的前“中央干部”比較多，居然意外幫助越南完成了“漢化”。

特別是在隸屬于中國王朝的管轄區域的越南北方地區，儒家思想被視為正統，漢字成為了通用文字，姓氏都參照中國漢族傳統，即便不在中國統治下的越南南方和西部地區，也開始主動接受漢字和儒家文化。

在那段歲月中，但凡是來自中國的文化藝術和禮儀規范，越南人都極為崇敬。

典型的就看前面提到的王勃。

返程途中，王勃的船遇到風暴，不幸溺水，驚悸而死，年僅27歲。

事發地的安南老鄉籌錢為他建了衣冠冢，做雕像、修祠，時常有安南文人來此吟詩悼念，極為敬重。

到了一千多年以后的1972年，王勃祠所在地，越南北部的宜祿縣宜春鄉遭到美軍猛烈轟炸。當地人曾經冒著生命危險把王勃的雕像搶救了出來，并在家中騰出一間廳堂，專門供奉雕像。

古代留下的王勃祠毀于了美軍轟炸，現在的王勃墓和王勃祠都是越南人戰后重建起來的。

在越南，王勃被認作“文神”。至今，那些備考的越南學子和家長們還會專門前來祭拜，請大唐王勃保佑考試順利上岸。

好了，咱們還是接著大唐的安南都護府繼續說。

唐末-五代時期，越南第一次獨立于中原王朝。

雖然咱們學的是“五代十國”，但如果你看當年的形勢圖，各地割據的狀態，其實更像是“五代十一國”。

公元939年，安南交趾的吳權擊敗南漢，自稱吳王，建國割據，這就是越南史上的“吳朝”。

不過，此時的“吳朝”更像是個中國內部的割據政權。

北宋建立后，曾多次和吳朝，以及后來的丁朝、黎朝交戰，試圖收復這個地方割據政權。但結果卻是兩敗俱傷。

最終，公元980年，黎桓接受宋朝冊封——“安南郡王”，名義上成為宋朝的藩屬國，但幾乎已經形成了事實上的獨立。

這時候的越南統治者，直接效仿中原王朝，命名了其境內的行政區劃。自此，在越南地圖上，出現了不少諸如太原、西寧、廣寧、河南等咱們熟悉的地名。

再后來，安南的李朝又代替了“丁朝”。

從李朝開始（1009－1225），安南雖然繼續向宋朝納貢，但對內卻直接自稱起了“大越國”，統治者自封為“大越國皇帝”。

李朝的開國君主李公蘊，被越南奉為“大帝”級別的民族偉人，越南史稱“李太祖”，地位類似于越南版的“秦皇漢武”。

這是越南本土電視劇《李公蘊到升龍城之路》劇照，你能看出來是越南人拍的越南歷史嗎？

元滅南宋后，也曾經嘗試繼續征服安南，但均以失敗告終。

直到明初，機會來了。

1405年，越南發生政變，陳朝被權臣黎季犛（即胡季犛）所篡，建立胡朝。

陳朝的皇太孫陳太平一路北逃，帶著人跑到了南京，跪在地上拽著明成祖朱棣的衣襟，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請求大明為自己做主。

原本就有意收復“安南故土”的朱棣，正好拿到了一個光明正大的出兵理由，于是就真派兵幫忙著陳太平打回了老家。

于是就有了永樂五年的《平安南詔》。大致的意思是，“為回應安南官吏耆老的請求”，正式宣布改安南為交趾，“安南國本交州，愿復古郡縣，與民更新”。

于是，越南從“大越國”又改回了舊名“交趾”，再次成為了中國的一個行省級轄區——交趾承宣布政使司。

然而，從最開始被“收復”起，當地的反抗行為就沒有停息過。

畢竟，這時候的越南，已經獨立了好幾百年。

更糟糕的是，大明交趾承宣布政使司的治理能力也很差。

據史料記載，大明派去的多為一些“邊緣化”官員，素質普遍偏低，很多都帶著怨氣。日常工作態度和工作作風，都有問題。

還有名目繁多的苛捐雜稅，以及對當地風俗民俗的誤會和不尊重等等。

這導致，越南此起彼伏的地方反對勢力，讓明朝的軍隊疲于應付，甚至嚴重影響到了明軍在北方邊境對蒙古勢力的戰斗力和威懾力。

1427年，明朝與起義的越南首領黎利議和（下圖穿黃袍的這位），撤銷交趾承宣布政使司，結束了對越南的直接統治。

畢竟，在當年的大明統治層看來，安南交通不便，瘴氣橫行，屬于不適于人類居住的蠻荒之地。論戰略優先價值，遠不及北方長城沿線。

離開，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時間一晃到了清朝。

這個階段就很有意思了。

越南一邊繼續向中華王朝稱臣；

一邊又去給老撾、柬埔寨當大哥，開始自稱“華夏正統”，向這些東南亞小弟們“播撒”中華儒家文化，甚至還搞起了東南亞版的“改土歸流”。

在那段歲月中，跟朝鮮的心態差不多，他們私下里堅持認為，明亡后，自己才是“中華正統”。

1651年，越南朝貢使團第一次來北京朝貢大清。

當他們被依照明朝舊制安排下榻“越夷會館”的時候，越南使團深感受到了巨大侮辱，怒砸“夷”字。

一旁的中方接待官員看著越南人的“故國舊衣”，也不禁潸然淚下。

但有意思的是，雖然都說大清的丑衣服自帶“天然防盜功能”，連什么都拿來主義的朝鮮半島都不愿意碰，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南的服飾卻居然也被“潛移默化”的影響了。

你看這是19世紀末的越南官員。雖然形制仍舊是大明的“漢家衣冠”，那些像戲服似的花里胡哨的圖形紋樣，明顯還是受了大清審美的影響。

他們民間男女服飾，除了被叫做“奧黛”的越南旗袍，男子的衣服，也有一股子大清國的味道。

這是19世紀末的越南鄉紳。

這是21世紀的越南鄉紳。

21世紀的越南模特展示傳統服裝。

好了，咱們再接著說中華文化對越南的深刻影響。

千年以來，越南主流和統治層，用的都是漢字。

可因為語言和文字對應不上，他們學起來很費勁，還得借助一種——喃字。它的大部分由兩個漢字或者漢字的偏旁組成，一半表音，一半表意（下圖這種）。

所以，古代越南的文盲率非常高。

到了19世紀末，法國人正式殖民越南后，開啟了越南“去漢化”進程，強行把拉丁字母拼音出來的越南文定為了官方用語。

即便如此，直到20世紀上半葉，整個越南的“文化階層”，還在堅持用漢字，以寫漢詩為風雅之舉。

你看，下圖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胡志明同志，他年輕的時候在獄中寫下的作品。

再后來，也正是在胡志明的指導下，越南開始了轟轟烈烈地“去漢字化”運動，全面廢止了漢字、漢語。

當然，漢語言文化造詣很高的胡志明之所以這樣做，別的原因咱們不多評述，僅從實用性的角度看，法國殖民者留下來的那一套拉丁拼音文字，確實有利于當年越南的快速掃盲需要。

不過這卻造成了一種看起來很奇葩的越南特色。

你看，越南春聯的畫風是這樣的....用毛筆書豎排寫拉丁字母，再配上傳統的大紅底，猛一看，很像是哪位“道長”給畫的“符”。

這位越南老人家，穿的還是蜈蚣扣的“傳統服飾”。

還有越南關帝廟的對聯和橫批。

總之，越南對中國的態度，往往是一種挺擰巴的狀態，一邊當成老師大力推崇，一邊又想極力擺脫中國的影響，非的常糾結。

而要跟越南討論“自古以來”，那更是千言萬語道不盡。

畢竟，歷史文化這東西，還真不是改了語言文字就能徹底抹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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