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是中國傳統神獸之一,它最初是古人圖騰崇拜的產物,《山海經》里雖沒有明確的“麒麟”二字,卻記載著不少形似麒麟的異獸。
《禮記》則直接將它與鳳、龜、龍并列,定下“四靈”的至高地位,相當于上古神獸界的“四大天王”。
龍是皇權的專屬象征,普通人亂用就是僭越,而麒麟走的是“親民路線”,它象征仁德與吉祥,上到皇室貴族,下到平民百姓,都能把它當作祈福的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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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是“仁獸”的代名詞,古人說它自帶慈悲之心,連小草和蟲子都舍不得傷害,這正是儒家推崇的君子之德,也暗合了古人對“仁政”的向往。
堅信只有君王賢明、天下太平,麒麟才會現世;反之世道混亂、民不聊生,麒麟就會隱匿不見。
它還有賢才的隱喻,古人常說“麒麟出,賢才現”;到了民間又衍生出“麒麟送子”的民俗,寄托著人們對子孫興旺、孩子聰慧的期盼,直到現在“麟兒”仍是對別人家孩子的美稱。
那麒麟長什么樣呢?
《爾雅》里說它“麕身,牛尾,一角”,麕就是獐子,大概就是“獐子的身子、牛的尾巴、頭上長一只角”;
東漢許慎在《說文解字》里更細致,說它是“仁獸也,麇身牛尾,一角”,還區分了雌雄——麒是雄,麟是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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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只集仁德、吉祥、希望于一身的瑞獸,有沒有人見過呢?歷史書上當然記載有人目睹過,只不過記載的神乎其神。
但永樂年間,全國上下不少人見過活的麒麟,還不止一次。因為鄭和下西洋從海外將活生生的“麒麟”帶進了京城,世人才驚呼原來這種神獸并不是傳說。
朱棣靖難之役從侄子建文帝手里奪了江山,心里虛啊。古人講究“天命所歸”,你坐這把龍椅,得老天爺點頭才算數。
老天它又不說話,不寫字,怎么證明他認可你?祥瑞就是其中的一種,因此朱棣在位期間,祥瑞一個接一個往上報。
1414年秋天,鄭和船隊第四次下西洋剛靠岸,一則消息就在南京炸開了鍋——麒麟現世啦。
鄭和下西洋的目的之一便是宣揚大明國威,拓展朝貢體系,當時的榜葛剌國也搭上了大明這艘快船,于是給大明朝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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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史書記載,榜葛剌國使者特獻上一只異獸——身高丈余、頸長數尺、角生頭頂、紋如麟甲、食粟與豆,名曰麒麟。
這個消息很快傳開,宮里宮外都在議論,皇帝果然有德,連麒麟都被感動來了!
到了上貢那天,百姓們更是早早就擠到街道兩旁,就為搶先看一眼傳說中的“神獸”長啥樣。
等那只動物被牽進京城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鹿的身子,牛的尾巴,馬的蹄子,頭頂一對肉乎乎的小角,身上還披著一身漂亮的豹紋。古籍里寫的麒麟特征挨個兒核對了一遍,它居然全對上號了。
文武大臣跪了一地,齊聲高呼“陛下圣德廣大,被及遠夷”。
朱棣站在城樓上,嘴角壓都壓不下去。他心里想的大概是:鄭和這一趟,值了!(據《明史》等史料考證,終永樂一朝,共有七次“麒麟貢”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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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盛世,怎能不用筆記錄下來。
于是寫文的寫文,作畫的作畫,由翰林院修撰沈度寫下的《瑞應麒麟頌》,洋洋灑灑一大篇,除了歌功頌德之外,還描繪了麒麟“形高丈五,麇身馬蹄,肉角膴膴,文采燁煜”的模樣。
當然文字哪有畫面直觀,宮廷畫師當場就將麒麟模樣畫了下來,后來和沈度的文章合二為一成了一幅卷軸,歷經這么多年還完好的保留了下來。
這就是如今收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的《明人畫麒麟沈度頌》,又叫《瑞應麒麟圖》。
當時的大明上上下下,沒人懷疑這不是真麒麟。所有人都堅信這是朱棣德政感召上天的證明,是永樂盛世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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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轟轟烈烈的“麒麟崇拜”,足足持續了幾百年直到明末清初,真相才慢慢浮出水面。
最先提出質疑的,是來華的傳教士。他們常年在世界各地游歷,一眼就認出,大明君臣奉為珍寶的“麒麟”,其實就是非洲草原上常見的長頸鹿。
后來學者們開始反復考證,才慢慢揭開了這個美麗的誤會;乾隆時期《坤輿全圖》更是直接標注:“麒麟即長頸鹿,產于東非”。
如今我們去看《瑞應麒麟圖》,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長頸鹿,但千萬別嘲笑古人。
如果把你扔到那個沒有互聯網、沒有百科全書、沒見過非洲動物的時代,你看到一只長脖子、花斑紋、頭頂長肉角的溫順巨獸走進城,你也不認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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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長頸鹿鹿身、牛尾、頭上有角突,剛好契合古人對麒麟“麕身、牛尾、一角”的描述。非洲當地人又叫它為“基林”(Giri),和“麒麟”的發音幾乎一致。
再加上朱棣急需“祥瑞”鞏固皇位,古人也從未見過長頸鹿,將它誤認為是長頸鹿也很正常。
今天我們嘲笑古人把長頸鹿當成麒麟,幾百年后的人會不會也笑話我們把某些事信以為真?
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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