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穹頂之下,萬把剪刀寒光低垂,如命運般不可測、不可逃;舞臺之上,紅色羽毛漫天鋪陳,以輕寫重,暗喻著重如泰山、輕如鴻毛的生死辯證。
![]()
今晚起,楊麗萍的舞蹈劇場作品《十面埋伏》2026版將在上海北外灘友邦大劇院上演,由此開啟橫跨23座城市、長達4個月的全國巡演。這也是本屆“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重要演出之一。
這部誕生于2015年的作品,此前已在全球演出逾300場,成為中國當代舞蹈劇場最具國際辨識度的作品之一,此番又以全新演員陣容與升級視覺語言歸來。
剪刀懸頂,紅羽鋪地:極簡寫盡暴烈
《十面埋伏》取材楚漢相爭,卻無意復述歷史。舞臺上不見金戈鐵馬——萬把剪刀懸于半空,滿臺紅色羽毛鋪陳開來,這種極簡而極具沖擊力的舞臺語言,出自華裔裝置藝術家劉北立之手。
![]()
而擔綱美術指導的,則是享譽國際的視覺藝術家葉錦添。東西方美學在此交匯,卻毫不違和地指向同一種人類境遇:那些懸于頭頂的、不可見的威脅。
![]()
談及近期因電視劇再度引發熱議的何潤東版項羽,楊麗萍并不回避比較。“何潤東為什么被大家翻出來反復品味?因為他演出了觀眾心目中的項羽。”她話鋒一轉,“但舞臺上的項羽,要跟他完全不一樣。”
不一樣在何處?臺上沒有真馬,沒有刀槍,演員身后的靠旗便是千軍萬馬。而最令海外觀眾動容的,是虞姬自刎的處理——并非以劍刎頸,而是從項羽唇間抽出一縷紅色絲帶,纏繞頸間,緩緩倒地。
![]()
“外國人覺得這太有東方的浪漫了。”楊麗萍說。這是一種全然不同于寫實暴力美學的表達:死亡不是鮮血噴涌,而是一根紅線的抽離與纏繞。溫柔,卻同樣致命。
全男班底,00后面孔:給時間以時間
2026版《十面埋伏》最大的變量,是人。
“好的舞者太多了,但有沒有檔期,適不適合這個角色,全都是要考量的。”楊麗萍坦言,此次全國甄選有點難。
![]()
飾演項羽的舞者須有近1.9米的身高與英雄氣概,詮釋黑白韓信則需要身體里那種極致張力。更有舞者并非科班出身,而是從小練武術和戲曲,甚至是第一次站上舞劇舞臺。
![]()
面對一張張00后的面孔,楊麗萍選擇耐心。她說:“一個戲這么重的劇,人物性格那么復雜,要去揣摩什么是黑、什么是白——需要給他們一定的時間。但我堅信,只要給他們一片舞臺,他們就會發光。”
![]()
楊麗萍和《十面埋伏》的演員合影
劇中唯一女性角色虞姬,延續京劇傳統由男性反串。亂世殺伐之中,這一抹男性演繹的溫柔,反倒成為全劇最脆弱也最動人的所在。
觀眾渴望力量美:東方風韻傾瀉而出
中國舞劇市場近年空前繁榮,古典唯美之作層出不窮。但在該版本昆明首演之后,楊麗萍清晰地捕捉到另一種信號。
“觀眾真的很饑渴,想要看到這種力量型的東西。大家要看什么是中國力量。”
楊麗萍試圖在舞劇中傳遞的,不是演員有多少塊腹肌、虞姬跳得像不像女人、項羽帥不帥——重要的是內心層面、情感層面、靈魂層面的交流。
![]()
觀眾可以在《十面埋伏》里找到自己想要的:關心視覺的,萬把剪刀與紅羽足以撼人;關心內心的,黑白韓信善惡共生、互為鏡像;關心傳統的,京劇身段、琵琶弦音、剪紙行為藝術皆可細品。一部作品,為不同的眼睛準備不同的入口。
一個耐人尋味的細節是:《十面埋伏》海外巡演是沒有字幕的。
“外國人不喜歡讓我們打字幕,他們要自己理解。”結果呢?當地媒體給出五顆星。觀眾說,看到了一種新東方美學。
從上周昆明首演到上海啟程,從國內巡回到俄羅斯、越南等地的邀約紛至沓來,楊麗萍和她的《十面埋伏》正在完成又一次出發。被問及自己是否還會登臺,她笑著搖頭:“這個作品我上不了。”但她并未關上舞臺的門,“我要重新創作才行”。
![]()
此刻,萬把剪刀已在上海北外灘友邦大劇院的穹頂下懸起。兩千年前那場圍困的回聲,即將在當代觀眾心中找到新的宿主。正如尼采所言:“人和樹一樣,越是向往高處的陽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十面埋伏》所做的,正是邀請每一個人走進劇場,在別人的故事里,辨認自己的影子。
原標題:《當“何潤東式”項羽霸屏,楊麗萍攜新版《十面埋伏》來滬:我的項羽絕對不同》
欄目編輯:江妍
本文作者:新民晚報 趙玥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