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樂怪話：假如暫時“失去”感覺

圖/小羅

前段時間，我不幸染上了流感。不知是不是病毒格外兇猛，我這次的癥狀非常嚴重，不僅連續發了三四天燒，頭還奇痛無比。這就導致，除了吃飯和一些必要的工作，我只能臥床休息。

換成平時，雖然明知不健康，但躺在床上玩手機、用iPad看視頻，都是常規操作。然而這次流感，最糟糕的時候，我只要睜開眼睛，就是一陣頭暈目眩，哪怕已經躺在了床上，也沒有絲毫幫助。這樣一來，玩手機、看視頻肯定不行，連電子書都看不了了，想要度過因為發燒而半夢半醒的那些時間，只能靠“聽”。

好在，我平時積累了不少游戲視頻，原本是留給睡前助眠聽的，現在助眠倒是不必，偶爾甚至需要用視頻里主播的聲音來保持清醒……由于只能聽，不能看，那些玩動作、平臺跳躍游戲的視頻自然不合適，相應地，文字類、解謎類，以及相當一部分恐怖游戲都很不錯。假如主播的聲音再柔和一點，不一驚一乍，還能在解說實況的同時起到一點舒緩精神的作用。出于同樣的原因，我這次聽的都是些很“長”的游戲，選擇自動連播，哪怕中途睡著了，醒來之后可能還在播放，有種奇妙的安心感。

生病期間，我又把《人狼村之謎》“聽”了一遍

但不論如何，生病還是很痛苦的，病到頭昏腦脹就更痛苦。每到這個時候，人就免不了神游天外、胡思亂想。比如說，作為一個視力還算正常的人，我平時很少遇到“失去視力”的情況，自然很難想象無法視物又要臥床是怎樣的感受。事實上，我這次并沒有真正看不見，而且明確知道自己過幾天會痊愈，尚且覺得很難長時間忍耐臥床，那么，那些不得不接受這些的人，或是我們自己到了不得不接受這些的年齡，又要怎么應對巨大的落差呢？甚至于，當感覺隨著時間流逝不斷退化，我們心目中最珍貴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這讓我聯想起小說《周四推理俱樂部》里主角伊麗莎白的一段獨白：“住在庫珀斯·切斯（書中主角們居住的養老院）的人時常會在午夜寒冷的恐懼中醒來。可以失去的東西那么多，為什么偏偏是腦子？拜托，讓時間拿走腿，拿走肺，拿走一切之后再拿走腦子吧。到那時，你會成為‘可憐的羅斯瑪麗’或者‘可憐的弗蘭克’，看一眼陽光卻不知道陽光是什么；到那時，再沒有旅行，沒有游戲，沒有推理俱樂部；到那時，再也沒有了你。”

“周四推理俱樂部”系列中文版目前已經出了4部

“周四推理俱樂部”系列小說講述的是4名住在養老院、平均年齡77.5歲的老人每周四組織聚會、調查懸案疑案的故事。而上文這段話是我讀這個系列時感觸最深的一句。比起案件和調查過程，“周四推理俱樂部”系列最引人注目的內容就是探討了人如何與自己的衰老共處，以及帶著衰老賦予的經驗和痛苦繼續生活——假如你所有的社會身份都要加上“前”“退休”的前綴，你要如何尋找到新的愛好與目標？假如你以為自己已經有了足夠多的興趣和愛好，你又要如何確保那些東西真的能夠陪伴自己一生？

除此之外，在臥床的這幾天里，我還感受到了AI的一點好處——有一些作者，專門把一些大部頭、外語、普通人平時很難抽出時間讀的書用AI整理、AI總結、AI朗讀，剪成幾小時乃至十幾小時的視頻供人聽。如果AI現階段有什么實際妙用，這大概也可以成為一個方向吧。它有點像以前我們開玩笑時說的“一讀正經書就想睡”，卻完全沒有焦慮和催促的意思，只余輕松。畢竟，當“催眠”的知識真的被用來“助眠”，哪怕只是在夢里記住那么一條兩條，也會讓人覺得有趣，僅此而已。

這類視頻的一個共同點是，標題很吸引人，但內容往往要從開天辟地說起

幾天之后，我有所好轉，頭不那么疼，也不用一直躺在床上了。不過，這次生病讓我又多了一個小習慣：遇上那種時間特別長、內容講解特別清晰的視頻，不論什么領域，都會趕緊保存在一個特定的收藏夾里——雖然希望以后不要再生這么重的病，但也要防患于未然，提前囤積資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