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界有句老話:漢墓十室九空,別以為是曹魏時期才有的“摸金校尉”,事實上從漢代開始,盜墓風氣就剎不住了。
原因很簡單,漢代盛行“厚葬”,從海昏侯墓等現代考古可知,那是把一個城池、一個國家的巨量財富,都帶入地下。
于是,盜出來再埋下去形成了一種“循環”,而考古專家最在意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真正的文化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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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虎亭漢墓二號墓
上世紀60年代左右,河南新密打虎亭村的村民們,正在搞副業生產。那年頭物資緊,家家戶戶都想養幾頭豬,大隊就號召大家修豬圈。
村民們圖省事,就近跑到村西那座土堆取土,那土堆長滿了雜樹,長期沒人在意,誰知道一镢頭下去,居然刨出了個黑窟窿。
好奇的村民看了一圈,隱約可見磚石結構的痕跡,便很快上報,考古隊迅速趕到現場。
經驗豐富的專家一眼就看出:好嘛,村民挖出來的不是正門,而是古代的盜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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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美的壁畫
很明顯,這座古墓已經被“光顧”過了,隨后的考古發掘也證實了這一點,漢代常見琳瑯滿目的隨葬品:什么金銀、青銅器、玉器、漆器之類的,通通都沒有。
只剩下一些殘破的陶片和難以移動的石構件,現場氣氛一度有些凝重,多年的田野經驗告訴他們,遭遇這種“空墓”,很難獲得有效的歷史信息。
但很快,當光束掃過墓室的墻壁與穹頂時,所有人都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嘆:盜墓賊能帶走那些可移動的珍寶,卻無法帶走墓壁上的整個“世界”!
這就是后來被譽為“中華東漢第一墓”的:打虎亭漢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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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壁畫,可以說是古代的“連環畫”,歷史價值不下于那些帶文字的竹簡、布帛。
有場面盛大的《宴飲百戲圖》:賓主高坐,推杯換盞,加上跳舞雜技表演和角抵爭雄,生動再現了漢代貴族“鐘鳴鼎食”的奢華生活。
還有細致入微的《庖廚圖》:殺雞宰羊、汲水釀酒人,井然有序。
但其中最關鍵的一幅,拓片都被收藏于中國農業博物館的壁畫:《豆腐制作圖》,則是國寶級的不可移動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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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傳說中,豆腐是西漢淮南王劉安發明的,也是“煉丹”的附帶產品,卻影響后世兩千多年。
這種極為重要的蛋白質來源,和中華文明的繁榮息息相關。
而打虎亭漢墓的壁畫中,完整清晰地描繪了從浸泡豆子、磨成豆漿、過濾豆渣,到煮漿、點鹵、最后壓制成型的一整套流程!
被學術界確認為迄今為止發現最早的“豆腐制作”全景圖。這個發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對考古工作者來說:這才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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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洞位置(已填補)
正應了那句古語:“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物質的珍寶或許已經散佚,但文明與藝術的寶藏,卻在墻上保留了下來。
而當年在考古的時候,另一個發現也十分有趣。
在發掘一號墓的中室時,考古人員發現了兩具散落在地的人類骸骨,他們保持著“死亡擁抱”的姿勢。
很奇特,如果不是在古墓里,這種緊緊抱在一起的操作,還以為是感人的殉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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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網絡博主(侵刪)
但事實上這兩位經過鑒定,都是男性,且骨齡檢測的年代遠晚于東漢時期,而旁邊那個油燈碗則是宋代物件。
那就不難猜測了,這兩位都是宋代盜墓賊!他們的技藝很“精湛”,盜洞不偏不倚,直接打入了墓室最核心的中室,看來也是古代的“職業摸金校尉”。
按常理,兩個人下去尋寶,應該還有一個人在盜洞上方接應并望風。
可以想象,當這兩名盜墓者順著繩索滑入地下宮殿,或許還找到了一些前代盜墓者遺漏的寶物,并傳遞給上面的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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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洞在墓室的正上方
結果上面的人拿到寶物之后,也許就把繩子一類的工具撤走,讓兩個盜墓賊活生生熬死在墓室里,在寒冷中緊緊相擁,十分絕望,如今也成了文物被保管起來。
這樣猜測是因為現場沒有打斗痕跡,不太像爭奪寶物的樣子,而且都抱在一塊了就證明兩人關系很好。
不會是父子或舅甥下墓的吧?按常理只能是晚輩下墓,長輩在上面守著,就怕有人起歹念,看來他們是被同伙坑了。
不過能在如此精美的東漢墓里長眠千年,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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