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10日,獵戶座飛船濺落太平洋幾小時后,4名宇航員還沒從失重狀態緩過來,就要被塞進一套400磅的艙外服,開始一場"折磨"。
這不是懲罰。NASA約翰遜航天中心的科學家Jason Norcross帶著團隊,要用一臺巨型機械吊臂和這套鐵疙瘩,搞清楚一個關鍵問題:在太空飄了10天的人,多久能重新下地干活?
這個實驗的源頭,是國際空間站那些待了半年的宇航員。他們返回地球時的狀態,和火星任務時長接近——臉色蒼白,走路發飄。科學家擔心,這種虛弱狀態下,人類可能根本撐不起月球或火星表面那些需要力量與敏捷性的任務。
Norcross的原話很直接:「我們不想讓宇航員被困在艙外服里,被迫完成超出他們生理能力的事。」
ARGOS:一臺會"撒謊"的吊車
實驗的核心設備叫ARGOS(主動響應重力卸載系統),本質上是一臺精密的機械吊臂。它能精準提拉宇航員身體的部分重量,模擬不同星球的引力環境——火星的三分之一地球重力,或者月球的六分之一。
對空間站宇航員,ARGOS調的是火星模式。實驗設定很苛刻:落地約一天內,穿上400磅的艙外服,完成模擬火星太空行走。Artemis II的任務更急——落地1到4小時內,就要測試。
重力設定也換了。月球的六分之一引力,加上專門設計的任務流程,要復刻宇航員在月表的真實工作場景。
第一個測試是艙內逃生。宇航員平躺,必須坐起、展開梯子、攀爬翻越、背上裝備包、步行一段距離。設計這個環節,是為了驗證:如果著陸出現異常, crew還有沒有力氣打開艙門自救。
10天 vs 6個月:數據缺口正在填補
國際空間站的半年任務數據已經積累了不少。肌肉萎縮、有氧能力下降、前庭系統紊亂——這些失重副作用的曲線,科學家大致有數。
但Artemis II只有10天。這是阿波羅時代以來人類首次深空飛行,任務時長介于短期軌道飛行和長期駐留之間。這個區間的生理數據,幾乎是空白。
Norcross團隊要抓的就是這個窗口。10天的失重,會讓宇航員虛弱到什么程度?比半年任務輕多少?恢復曲線怎么畫?這些數字直接決定未來月球任務的日程表:落地后多久能出艙?第一次月面行走安排在第幾天?
艙外服本身也是個變量。400磅的重量在地球上會把人壓垮,但在月球六分之一引力下,體感約66磅。問題是,宇航員的大腦和內耳還沒適應"有上下之分"的世界,平衡感一團糟。ARGOS的精妙之處,在于它能分離這兩個因素——先讓你"感覺"在月球,再觀察你的身體怎么反應。
從逃生到行走:任務設計的連鎖反應
逃生測試只是開場。后續的任務模擬會逐步加碼,逼近真實的月面工作:工具操作、樣本采集、設備搬運、地形穿越。每個動作的完成時間、錯誤率、心率變化,都會被記錄。
這些數據會流回任務規劃部門。如果10天任務后的恢復速度超預期,Artemis III及以后的登月任務可以排得更緊湊;如果比預期慢,NASA可能被迫在著陸器和月面活動之間插入更多緩沖日。
更遠的火星任務也在等這批數據。半年航程后的宇航員狀態,目前只有空間站一個參照系。但空間站位于近地軌道,有地球磁場屏蔽輻射,通信延遲幾乎為零。深空飛行的10天,雖然短,卻包含了范艾倫輻射帶穿越、地月空間孤立環境等空間站沒有的因素。
Norcross強調,這套實驗的首要價值是規劃——「幫我們搞清楚該做什么準備,而不是到時候才發現問題」。阿波羅時代的任務短到可以靠腎上腺素硬撐,未來的長期駐留沒這個奢侈。
4月10日的濺落,對Reid Wiseman、Christina Koch、Victor Glover和Jeremy Hansen來說,只是另一場測試的開始。當公眾視線轉向回收船只和歡迎儀式時,這4個人要在幾小時內完成從"太空乘客"到"實驗對象"的身份切換。
他們的每一次攀爬、每一步行走,都在回答同一個問題:人類這顆誕生于1G環境的身體,到底能多快適應另一顆星球?
如果1到4小時的窗口被證明太緊,NASA會調整嗎?還是會讓下一批宇航員在更疲憊的狀態下,挑戰同樣的極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