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沖突在動搖海灣國家的自我認知

瑞士《新蘇黎世報》4月7日文章，原題：這場沖突正在動搖中東國家的自我認知在中東地區，人們不再乘坐飛機出行，而是再次乘坐吉普車穿越沙漠。這里正經歷著一段特殊的時期。多哈、迪拜、阿布扎比以及其他阿拉伯的繁華都市正在因為中東沖突而陷入危機。正如筆者旅行時所見，沖突正在改變這些城市，動搖了它們的自我認知——這些城市原本為更美好的未來而建，如今卻不得不墜入一段黑暗的歲月。

海風拂過多哈一家高檔意大利餐廳的露臺，白餐巾邊角在風中飄動，餐廳幾近全空，服務員在門口列隊。在餐廳，印度服務員近乎謙卑地向筆者道歉，因供應問題，需臨時將奶酪從菜單撤下。他說，當前形勢所迫。至此，中東沖突波及富裕的卡塔爾已成事實。

當天早些時候，警報響起。筆者的手機屏幕上出現一條信息，敦促筆者待在家中，遠離窗戶和玻璃幕墻。數小時后警報解除：“感謝，請您保持警惕并遵守所有指示。”“我已經5天沒客人了，”一名出租車司機在機場外一邊解鎖汽車一邊說道。這名司機在迪拜已生活12年，為創造更美好的未來離開了貧困的家鄉。他最初在運輸公司開車，最近自主創業，還計劃與表親合伙投資一家專車公司，想買幾輛車，但沖突阻礙了他的計劃。

在過去，成千上萬的人涌入迪拜，尋求更好的生活。迪拜是中東的世界性城市。在這里，可以看到印度人白手創建建筑公司后在城郊樹蔭練瑜伽，難民在餐館做服務員，非洲人辛勤做建筑工人或司機，只為給孩子更好的未來。現在呢？持續不斷的沖突是對這座城市成熟度的一次考驗。

從迪拜飛往卡塔爾首都多哈的航班通常只需一個多小時。如今，戰爭幾乎使海灣地區的空中交通陷入停滯。因此，同樣的旅程只能改走陸路——7個小時，穿越沙漠。這條路線途經阿布扎比，進入阿聯酋荒涼的西部，穿過沙特阿拉伯的一小塊區域，最終抵達卡塔爾首都多哈。沿途可見無垠的沙漠、塵土飛揚的工業區、天然氣田、駱駝以及肆虐的沙塵暴。在這種時候，穿越海灣國家既是一次冒險，也是一次穿越過去的旅程。你會突然明白這些國家是如何形成的。幾個世紀以來，漁民和采珠人在這里艱難謀生，直到石油和天然氣的開采使他們變得富甲一方。

沖突迫使卡塔爾正視自身。沒有哪個地方比這個富有的海灣國家更能真切地感受到緊急狀態的存在。這個兩年前舉辦過世界杯的天然氣資源豐富的國家，如今空空蕩蕩。豪華酒店競相壓低價格。

在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薩勒曼國王和穆罕默德王儲的身影出現在巨大的海報上，慈祥地注視著高速公路。乍一看，生活似乎一切如常。然而，這場沖突帶來了巨大的挑戰，王儲雄心勃勃的計劃——將這個石油資源豐富的國家轉型為現代化服務型經濟體——又將何去何從？穆罕默德王儲面臨艱巨任務，他已投入數十億用于大型項目，意圖在沙漠中建造海濱度假勝地和整座城市。戰爭并非他愿景的一部分。

?而如今，沖突已然降臨。未來海灣國家會變成一個富饒的福祉之島嗎？會成為軍事國家嗎？還是會像歷史上無數次那樣，在壓力和攻擊下分崩離析，曾經繁榮的貿易城市最終淪為廢墟？在利雅得郊外一座新建的藝術中心，一場展覽正在舉行。一位沙特前軍官的影像裝置作品正在展出——一段無休止的沙漠巡邏視頻。另一位藝術家用沙子建造了巨大的雕塑，既龐大又脆弱。“如果我們必須戰斗，那么我們就無法發展，”一位帶領觀眾在展廳里參觀的年輕沙特男子說道。（作者丹尼爾·伯姆，青木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