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16日深夜,蘭州的一座豪宅里,那股子血腥味兒濃得讓人想吐。
墻壁上,一行鮮血淋漓的大字觸目驚心:“十年冤雔一夜報之!”
就在剛才,一群殺紅了眼的東北籍軍人沖進屋里,把屋主一家十一口滅了門。
可這群鐵血漢子要找的正主兒其實根本不在這兒,早就溜到了千里之外的臺灣。
他們之所以連婦孺都不放過,純粹是因為那個逃跑的男人——“新疆王”盛世才,作孽實在是太深了。
到底是什么樣的深仇大恨,能把這些軍人逼得如此瘋狂?
這就得從張學良最后悔的那一刻說起。
提起盛世才,張學良到了晚年還恨得牙癢癢,直說:“這人要在我手里,我一定把他槍斃了!”
可諷刺的是,當年恰恰是張學良的一念之仁,親手把這條嗜血的毒蛇放出了籠子。
把時間撥回1927年。
那會兒盛世才還是個落魄軍官,剛從日本陸軍大學畢業回國,窮得叮當響。
他想去新疆投奔軍閥金樹仁,結果連路費都湊不齊。
走投無路的時候,他想到了張學良。
盛世才的岳父是郭松齡,那是張學良最敬重的教官,也是奉系的“關東第一猛將”。
看在死去的郭松齡面子上,張學良大手一揮,直接給了盛世才5萬大洋。
張學良以為這是在幫恩人的女婿,卻不知道自己是在喂養一頭白眼狼。
盛世才揣著這筆巨款到了新疆,靠著正統軍校學來的戰術,在新疆陸軍軍官初級學校當上了總教官。
他學著岳父郭松齡的樣子,在軍校里大肆培植親信,硬是把學生變成了自己的私家軍。
這人確實能打。
在后來的軍閥混戰里,他把盤踞西北的猛人馬仲英打得丟盔棄甲,混了個“常勝將軍”的名號。
1933年,金樹仁政權眼看著要垮,盛世才抓住機會搞了場軍事政變。
他一腳踢開舊主,軟禁了省主席劉文龍,甚至把南京派來的代表黃慕松都給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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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皇帝遠,南京政府鞭長莫及,只能捏著鼻子認栽,任命他當了新疆邊防督辦。
從這天起,新疆徹底成了盛世才的獨立王國。
掌權后的盛世才,露出了驚人的政治投機天賦。
為了騙蘇聯的槍和錢,他搖身一變,說自己是堅定的共產主義信徒。
他三次給斯大林發電報要求入黨,桌上常年擺著馬克思的書,裝得比誰都像個革命者。
蘇聯信了,大批援助源源不斷地運進新疆。
我黨也信了,派了陳潭秋、毛澤民等一批優秀干部去新疆,想在盛世才的邀請下搞統戰。
可毒蛇終究是冷的,怎么捂都捂不熱。
最讓張學良痛心疾首的,是好友杜重遠的死。
杜重遠是推動西安事變的關鍵人物,也是盛世才的老同學。
盛世才為了裝點門面,死活拉著杜重遠來當新疆學院院長。
杜重遠是個直腸子,本著“知無不言”的態度,對盛世才的高壓統治提了幾條意見。
這一下子,算是捅了馬蜂窩。
有人悄悄提醒杜重遠趕緊跑。
杜重遠卻笑著擺手:“沒事,我和他是老鄉,又是小學、中學同學,他不會把我怎樣的。”
這一份天真,最后要了他的命。
1939年下半年,杜重遠剛想辭職,就被盛世才軟禁了。
被關在別處的張學良聽說了,急得不行,甚至不顧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寫信去求情。
他以為憑著當年的5萬大洋和老長官的情分,盛世才多少會給個面子。
結果呢?
盛世才連信都沒回。
1941年,盛世才編了個荒唐的“汪精衛系統陰謀暴動案”,一口氣抓了1200多名官員,杜重遠首當其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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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43年10月,盛世才覺得杜重遠沒用了,直接派人把他毒死,尸體隨便找個荒地就埋了。
殺了老同學還不算完,盛世才的屠刀緊接著就揮向了共產黨。
蘇德戰爭爆發后,蘇聯在戰場上吃了虧。
盛世才覺得蘇聯這棵大樹要倒,立馬變臉,決定投靠蔣介石。
為了納“投名狀”,他殘忍殺害了毛澤民、陳潭秋、林基路等我黨在新疆的全部工作人員。
可蔣介石也不是傻子。
隨著中央軍勢力慢慢滲進去,蔣介石準備把盛世才換掉。
眼看大權要丟,盛世才故技重施,又想回頭抱斯大林的大腿。
他給斯大林發電報,說之前全是誤會,愿意重新歸順蘇聯。
這回,斯大林沒再上當。
斯大林干了一件特別絕的事:他拒絕了盛世才,轉手就把這封求和電報發給了蔣介石。
看著手里的電報,蔣介石冷笑了一聲。
為了保命保財,盛世才在1944年被迫交出兵權,灰溜溜地飛往重慶,當了個有職無權的農林部長。
盛世才這人最恐怖的地方,不僅僅是反復無常,更在于他那種近乎瘋癲的神經質。
在統治新疆后期,他的疑心病重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1943年的一天,他突然以開會為名,把國民黨駐迪化的所有官員全抓了。
然后給蔣介石發電報,信誓旦旦地說這些人全是共產黨。
更離譜的是,他連自己家的廚子、傭人,甚至本家親戚都抓了起來,罪名統統是“陰謀刺殺”。
那天晚上,蔣介石在日記里寫下了這樣一段話:“除為其本人有精神病發狂外,另無其它之想象可言。”
連玩弄權術一輩子的蔣介石,都被盛世才這股瘋勁兒給嚇到了。
抗戰勝利后,盛世才躲在西北行營當參議。
因為仇家實在太多,他平時根本不敢出門,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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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他迫害過的東北流亡人士,無時無刻不想食其肉、寢其皮。
雖然躲過了1949年蘭州那次滅門慘案,但到了臺灣后的盛世才,日子也沒好過到哪去。
1949年逃到臺灣后,盛世才本想安度晚年,卻發現自己早就成了過街老鼠。
當年在新疆被他害死的東北人士家屬,組成了龐大的“清算團”。
在“國民大會”上,東北代表們指著鼻子罵盛世才假公營私、貪污殺人。
甚至有人當眾放話:“若不查處盛世才,我們只有請人自行了斷!”
蔣介石雖然討厭盛世才,但為了維持統治的體面,不得不派了一個步兵排,日夜守在盛世才的家門口。
這不是保護,是監禁,更是一種當眾的“展覽”。
盛世才就在這幾十桿槍的“保護”下,戰戰兢兢地活了二十年。
每一次出門,每一次睡覺,他都要擔心會不會有一顆子彈從暗處飛來。
1970年7月13日,那個讓無數家庭家破人亡的“新疆王”,在臺北的一家醫院里咽了氣。
死因是腦溢血,終年73歲。
比起那些被他毒死、槍殺、活埋的年輕生命,盛世才的結局似乎太“好”了一些。
沒有審判,沒有刑場,甚至還算得上壽終正寢。
這或許就是歷史最無奈的地方。
但他留下的罵名,卻比他的壽命長得多。
那句“禍害遺千年”,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
張學良直到死前,提起這個名字依然恨意難平。
有些人死了,恩澤后世;有些人死了,只留下一灘洗不凈的污血,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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