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網(wǎng)五時,文心照京華
王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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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細數(shù)與網(wǎng)時讀書會相伴的歲歲年年——五次征文之約,三次因時因網(wǎng)錯失的遺憾,三次正式參賽、幾度捧獎的歡喜——都沉淀下來,凝成了我心底最珍貴的四個字:三網(wǎng)五時。
那段文字之旅,有第一次提筆時手心的薄汗,有錯過截稿時對著日歷發(fā)呆的悵然,也有身披棉衣領(lǐng)獎時胸膛里翻涌的熱血。更有一位老文字人堅守文心的風骨,像刻刀一樣,一筆一劃鐫刻在我的創(chuàng)作歲月里,溫潤,綿長,不灼人卻暖得入骨。
初識網(wǎng)時讀書會,是2020年。那年秋天,首屆“百年百篇話北京——新北京新京味兒”征文悄然啟幕,像一束光,“啪”地一下,照亮了我平淡如水的生活。我本就愛寫身邊的京城風物,得知這個面向大眾的征文平臺,心里又激動又緊張。那天下午,我總望著窗外庭院里新栽的牡丹——紅色葉子,在秋風里輕輕抖著。院子外頭,青磚灰瓦映著飽滿的果實,古都的秋,靜得讓人想落筆。我一口氣寫下四篇散文,篇篇繞著北京的花草樹木打轉(zhuǎn):寫它春生夏長,寫它秋紅冬落,寫它藏在枝葉間的京城煙火,寫我對這片土地那些細碎又執(zhí)拗的情愫。
可那時我只顧著抒發(fā),全然忘了征文主題是“新北京新時代”。文字像脫韁的野馬,跑偏了方向,自然沒能躋身前列。結(jié)果公布時,我只收到一份小小的紀念獎——沒有耀眼的名次,沒有熱烈的祝賀。我捂住雙眼,心里五味雜陳:失落、不甘,還有幾分對自己稚嫩文筆的懊惱。明明滿腔熱愛落筆,卻因偏題錯失良機。
可這份失落沒有澆滅我寫作的念頭,反倒讓我暗下決心:一定要跟著讀書會,沉下心,把字磨出光來。
自此,網(wǎng)時讀書會的每一屆征文,我再未錯過。前后赴了五次之約——這便是我心中的“五時”。五次時光里,有歡喜,有悵然。三次正式遞交稿件參賽,有幸兩次捧得榮譽;而三次因時間、機緣錯失截稿的遺憾,便是“三網(wǎng)”。雖未換來獎項,卻讓我收獲了比榮譽更珍貴的東西——一位讓我終生敬重的文字前輩,李林棟先生。
李林棟先生是地道的文字工作者,深耕文壇數(shù)十載,一身文骨,一腔赤誠。他創(chuàng)辦網(wǎng)時讀書會,沒有門戶之見,沒有尊卑之分。在他眼里,從來沒有“新人”與“老作者”的區(qū)別,沒有人情與面子的牽絆。
他只講文心,只看文字。性子耿直得近乎“倔”——這份倔,是對文字的敬畏,對每一位作者的公平,對文學最純粹的堅守。我這個無名的寫作新人,初次投稿只拿了紀念獎,先生從未輕視,依舊敞開讀書會的大門,給我繼續(xù)創(chuàng)作的機會;他也絕不會因為誰是文壇老手,就對不合格的文字放寬標準。在他這里,文字面前,人人平等。唯有真心落筆、文質(zhì)兼美的作品,才配得上認可與嘉獎。
這份對文心的堅守,在我參與中軸線征文時,體會得淋漓盡致。那也是我“三網(wǎng)”遺憾里最刻骨銘心的一次。
那年征文主題是“最美中軸線”——題目宏大,厚重,承載著北京千年古都的文脈與神韻。我捧著題目,既敬畏又珍視,下決心要寫出它的風骨。我拖著不甚舒服的身體,從中軸線最北端的鐘鼓樓,一路走到最南端的永定門。一步步丈量古都的脈絡(luò),一點點感受歷史的重量。眼里看的是磚瓦草木,心里想的是千年滄桑。字字斟酌,句句打磨,熬了無數(shù)個日夜,終于寫成《中軸草木》。
可偏偏瑣事纏身,身體又頻頻添亂。等我完稿時,已是6月30日深夜十一點多——距離7月1日的截稿時間,只差幾個小時。
我心急如焚。一遍遍刷新郵箱,手指發(fā)抖。想著自己耗費心血的文字,就要因這短短幾小時付諸東流,實在不甘心。我四處托人求情,輾轉(zhuǎn)找到先生,滿心期盼他能念及我創(chuàng)作的不易,念及稿件的用心,通融一次,收下這篇遲來的文稿。我甚至一遍遍跟先生說:身邊看過稿子的朋友都夸寫得好,求他破例一次。
可先生的態(tài)度始終堅定,沒有半分松動。他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文章寫得好,我心里認可。你的用心,我也看得到。但規(guī)則就是規(guī)則。讀書會的截稿時間,對所有人都一樣,不能為任何人破例。錯過就是錯過了。
”沒有絲毫情面可講,沒有半點迂回余地。先生的“倔”,那一刻深深扎進我心里。起初我滿心遺憾與不解。可靜下心來細細思量,才懂這份“倔”里,藏著最珍貴的公平與敬畏。他不因為我是追隨讀書會多年的作者就徇私,不因為稿件用心就打破規(guī)則。對所有投稿者一視同仁——這份不偏不倚、只守文心的為人,遠比一次破例更讓人敬重。后來,《中軸草木》刊發(fā)在《北京文學》,雖未參與征文,卻因這次經(jīng)歷,讓我對規(guī)則、對文字有了更深的體悟。而先生的風骨,也成了我創(chuàng)作路上的一盞明燈。
除了這次,大運河主題征文也成了“三網(wǎng)”里的一段遺憾。彼時我身在外地,被瑣事牽絆,等想起征文時,早已過了交稿時間。滿心懊惱,卻也無可奈何。本以為這段創(chuàng)作就此擱置,可先生發(fā)起的大運河征文,早已在我心里種下了探尋的種子。循著先生指明的方向,我放下焦躁,踏上了從南到北尋訪大運河的旅程——一路走,一路看,翻閱無數(shù)史料典籍,查閱海量文獻資料。耗時整整一年半,終于完成了大運河主題的作品,最終刊登在《北京日報》上。一次錯失,卻讓我沉下心深耕細作,讀懂了“文字要扎根實地,情感要源于生活”的道理。這份收獲,遠勝一紙獎項。
第三次錯失,同樣是因時間倉促、網(wǎng)絡(luò)耽擱,未能及時投稿。雖有遺憾,卻也讓我學會了提前籌備、恪守時限。每一次遺憾,都是一次生長。“五時”時光里,最讓我銘記終生的,是兩次獲獎的溫暖瞬間。
第一次斬獲大獎,是“最美長安街”主題征文。有了初次跑題的教訓,我不再盲目落筆,而是細細琢磨主題,扎根生活尋找靈感。我家就住在長安街附近,日日與這條街相伴——看車水馬龍,看四季流轉(zhuǎn)。若問長安街最美何物?從來不是鱗次櫛比的高樓,不是川流不息的車流,而是那綿延十里的老槐樹。春末,槐花香滿長街,風一吹,落滿肩頭;盛夏,濃蔭蔽日,為行人擋住烈日驕陽;深秋,槐葉泛黃,鋪就一條金色大道;寒冬,虬枝蒼勁,映著藍天,盡顯風骨。我懷著這份朝夕相伴的深情,寫下《十里長街十里槐》。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的熱愛。沒想到,竟斬獲了優(yōu)異成績。
領(lǐng)獎那日,天寒地凍,北風呼嘯。我裹著厚厚的棉衣,圍巾帽子捂得嚴嚴實實,卻依舊擋不住心底的緊張與雀躍。走在去往領(lǐng)獎現(xiàn)場的路上,心跳得飛快,手心微微冒汗——既期待,又忐忑。我?guī)ヒ淮笫G粉的鮮花,站在領(lǐng)獎臺上。那是我文字路上又一次高光時刻。
而最后一次獲獎,是“新時代新閱讀”征文。有了此前延誤截稿的教訓,我再也不敢拖沓。征文啟事發(fā)布時,恰逢驚蟄時節(jié)。我第一時間研讀主題,梳理思路,連夜打磨稿件——啟事發(fā)布的第二天,就把稿件發(fā)送了出去。本是懷著平常心等待,沒想到先生很快就查看了稿件,當即認可采納,還第一時間轉(zhuǎn)發(fā)。這份突如其來的肯定,讓我欣喜不已。這份認可,無關(guān)人情,無關(guān)資歷,只源于文字本身。最終我斬獲了二等獎。這份榮譽,是對我及時改過、認真創(chuàng)作的嘉獎,更讓我感受到了讀書會與先生對每一位作者的真誠。
先生創(chuàng)辦網(wǎng)時讀書會十余載,以文聚友,以讀潤心。從“新北京新京味兒”到“最美長安街”,從“最美中軸線”到“最美大運河”,再到“新時代新閱讀”——他始終守著一盞讀書燈,深耕京城文脈,匯聚八方文友。上至文壇名家,下至普通愛好者,都能在這個平臺以筆抒懷。只因先生始終堅守文心,不偏不倚。
三網(wǎng)雖憾,五時情深。五次征文之約,三次錯失的成長,兩次獲獎的榮光——都離不開網(wǎng)時讀書會的滋養(yǎng),離不開李林棟先生的指引。這些年,我讀了更多書,走了更多路,漸漸有了寫作的方向:寫盡京華草木,抒盡古都情深。
歲月流轉(zhuǎn),書香不散。
三網(wǎng)五時,已六年。這是我文字路上最珍貴的旅程。文心為燈,風骨為舵——感恩遇見網(wǎng)時讀書會,感恩李林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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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鶯
北京出生。本科畢業(yè)于北京大學。從2004年起曾經(jīng)在《北京晚報》《北京日報》《人民日報》《北京青年報》《財經(jīng)報》《中國教育報》《文藝報》《福建文學》《山東文學》《北京文學》《天津文學》《中國作家》《散文選刊》發(fā)表紀實散文。2025年,商務(wù)印書館出版《北京花事》冬夏卷,春秋兩卷。2026出版《勿布》均為有關(guān)北京植物、生態(tài)、博物的紀實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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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恰逢網(wǎng)(絡(luò))時(代)讀書會成立十周年,為進一步貫徹執(zhí)行國務(wù)院《全民閱讀促進條例》(今年2月1日開始實施),我們決定面向“會”內(nèi)外及海內(nèi)外(參予過網(wǎng)時讀書會某些活動的人士)進行一次征文(成書)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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