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灣觀豚亂象：觀豚經濟不該踩碎生態底線丨中聽

評論員 李長需

據紅星新聞報道，廣西欽州三娘灣的中華白海豚，本是當地人眼中的“吉祥寶貝”，作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這些粉色精靈成了當地的旅游招牌。但如今，它們卻被當成了賺錢工具：十余艘快艇轟鳴著圍堵追逐，游客尖叫圍觀只為拍張照，連剛出生的幼豚都被追死，棲息地也越擠越小，好好的觀豚旅游，徹底變了味。

說實話，觀豚經濟確實讓三娘灣變了樣。以前漁民捕魚，一年累死累活也就賺20萬，現在開快艇帶游客觀豚，一年能賺30多萬，還不用風吹日曬；民宿、大排檔、小賣部也跟著興起，吃住行全配套，帶動不少人就業賺錢。對三娘灣這樣的漁村來說，觀豚旅游就是鄉村振興的好路子，也讓更多人認識了中華白海豚。

但現在的三娘灣，觀豚早就變成了瘋狂的“追豚”。私人船長為了搶游客、多賺錢，卷得離譜，都喊著“包看海豚，看不到全額退票”。可出海一趟油費就要三四百，要是沒看到海豚，退票就虧大了，所以追逐海豚成了常態。只要海豚一現身，十余艘快艇立馬圍上去，跟圍獵似的，最近離海豚還不到20米，游客的尖叫、發動機的噪音，把海豚嚇得四處亂逃，連正常捕食、換氣都難。

這種觀豚行為，對海豚的傷害不可估量。海豚靠聲吶交流、定位，快艇的轟鳴會干擾它們的判斷；它們需要安靜環境捕食、繁殖，可人類的追逐和尖叫，讓它們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更讓人揪心的是，有學者親眼看到，一頭母海豚帶著剛出生的幼崽被快艇追得四處逃，兩天后幼崽就死了，母海豚背著死去的孩子在海里徘徊，那種絕望，看著就讓人心疼。這哪里是觀豚，分明是打著旅游的幌子，透支海豚的生命，完全踩碎了生態底線。

更讓人擔心的是，這種殺雞取卵式的發展，不僅害了海豚，也在毀掉三娘灣的未來。目前三娘灣觀測到的中華白海豚只有約300頭，其繁殖種群一旦降到100頭以下，就很難恢復了。它們的棲息地本來就被港口、養殖區擠壓，再加上快艇追逐、噪音干擾，生存空間越來越小，種群數量隨時都可能下降。游客來三娘灣，看的是鮮活的粉色海豚，要是海豚沒了，誰還會來？到時候，觀豚經濟垮了，當地的就業、收入也會跟著完蛋。

其實，發展觀豚經濟沒問題，但必須以保護生態為前提。生態是旅游的根基，只有守住底線，旅游才能長久。三娘灣的觀豚旅游，本可以做成生態旅游的典范，讓游客遠距離安靜觀賞，既看得到美景，又能帶動當地賺錢，讓漁民守著生態也能有收入。但現在，為了眼前的快錢，硬生生把好事辦砸了。

辦砸的原因，還是監管不給力。雖說相關部門也整治過觀豚亂象，但整治過后依舊私人游船泛濫，大排檔、民宿老板都在攬客，這說明力度還遠遠不夠，更別提找到兼顧漁民生計與海豚保護的好辦法了。其實想平衡也并不難，將“官方觀豚”與“私人觀豚”統一組織起來，統一管理、統一調度，規范觀豚行為，再建立透明的收益分配機制，還會這么亂嗎？最根本的問題，恐怕還是利益分配問題。

三娘灣的海豚，是大自然的饋贈，也是觀豚經濟的靈魂。如果一味這么橫踩生態底線，將來海豚消失了，觀豚經濟沒了靈魂，還指望什么賺錢？

（圖源：紅星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