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套子”是個專用名詞,是指森林大規(guī)模采伐中的一個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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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伐時,將樹鋸倒,稱為“伐木”。將伐倒的樹套上鋼絲繩,用專業(yè)拖拽樹木的機械“爬山虎”或者鏈軌式拖拉機將樹拖下山,集中堆放,這項工作叫“道套子”。
從工作內(nèi)容上說,林業(yè)工和煤礦工都是高危工種,一是勞動強度大,二是危險系數(shù)高。煤礦工作中會遇到冒頂或者瓦斯爆炸事故。
林業(yè)工作中面臨的危險更多。比如,有一種被稱為“回頭棒”的專業(yè)事故,就是人在鋸倒樹木時,意外被折斷飛起的樹枝打傷;比如“溜墩”,是指樹木被鋸斷后,還未倒地前,由于樹冠偏重或者風力作用,憑自身重量從樹墩上出溜到地上時傷到人發(fā)生的事故;比如鋸樹時,樹干剛被鋸到一半,樹冠便開始傾斜,借著重力的作用,樹干自鋸開的位置豎著劈裂成兩半,半棵樹留在原地,另一半連帶樹冠橫著撅起三四米高,俗稱“打半子”;再比如,鋸好的木材就如同巨大的搟面杖,需要集中起來碼放整齊,有時碼放不穩(wěn),樹段從楞上滾落下來,碾壓了工人稱“搟面”。事故總是發(fā)生得很突然,一旦來不及閃躲,輕則刮傷,重則死亡。
那一年,“道套子”出了大事,現(xiàn)在回想當時的情景仍讓人感到后怕。那時候,我們在小興安嶺伊春林業(yè)局的烏伊嶺采伐。到了采伐中期,整個山場夠尺寸的樹都已經(jīng)放倒了,正集中人力和機械往儲木場拖運。
一月份的小興安嶺,天寒地凍,大雪覆蓋著山場,白茫茫一片。依稀能看到的只有相隔十幾米保留下來的一棵棵未砍伐的種樹,迎著寒風站立著。我用鐵鉤子將鋼絲繩穿過樹干下面,掛好套子,指揮著機車倒退過來,再把鋼絲繩的另一端掛在機車的牽引鉤上。機車加大油門拉了兩次,沒拽動樹。這棵樹很粗,樹根部的直徑有一米多,整棵樹有二十多米長,重量約摸跟機車相當,得有五噸上下。機車又試著拽了一回,只稍稍拉動了幾十厘米。車鏈軌原地空轉(zhuǎn),又拽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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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規(guī)經(jīng)驗,鏈軌拖拉機只要能把樹木拖動,借助下山的斜坡和地面的雪就可以順利將樹拖走。但這次不太順利,怎么也拽不動。駕駛員也納悶,下車端詳。我們倆圍著樹干來回走了一圈,覺得可能有兩個原因。一是樹確實粗大,有重量;二是,樹倒下時,有枝杈扎地里了,有阻力。駕駛員想了想上了車。只見他把車頭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成90度,想先橫著拉一下大樹,讓樹干滾動,以便將樹枝壓斷減少阻力。
掛好后,機車轟大油門,猛的一沖,眼見大樹跟著機車側(cè)滾了一下移動了。看來有門,我在一旁看著,暗自佩服著駕駛員。駕駛員繼續(xù)開著機車,邊拽大樹邊轉(zhuǎn)彎,想一氣呵成將樹拽上集材道。但由于他沒預(yù)估好寬度,拖拽的大樹正好被一棵保留的種樹卡住。
眼瞅著這棵種樹被意外帶倒了,直沖我砸來。此時我正好面向它,眼見危險迎頭而來,容不得我多想。跑是肯定來不及的,倒下的樹加上巨大的樹冠,往哪個方向跑也躲不開。扭頭瞄見身邊一米遠有個伐木留下的樹墩,我縱身猛地一躥,一下子趴在了樹墩下。
只聽“呼啦”一聲,種樹應(yīng)聲而倒,樹干正砸在我身旁的樹墩上,形成一個安全三角空間。樹冠一下砸在機車上,駕駛員嚇了一跳,這才停下車,發(fā)現(xiàn)自己帶倒了一棵大樹。
他嚇壞了,趕緊跳下車找我,沒找到,扯著嗓子喊我,也沒回聲。他急忙自己摘下掛鉤,掛上這棵種樹,把種樹橫著拉開,才終于在樹下找到了我。當時我身上的棉衣、棉褲,頭上的皮帽子全被樹杈刮花了,棉絮外露。他一把把我扶起來,緊張地讓我動動胳膊,伸伸腿。我試著自己走了幾步,萬幸沒有受傷。我的天,幸虧有這個樹墩在,僥幸救了我的命。樹倒下來時,主干正落在這大樹墩子上,撐住了重量才沒砸到我。人雖無恙,但我倆還是被嚇得夠嗆,坐了半小時才慢慢緩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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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倆合計今天歇了,開著空車回駐地了。連長聽了事情經(jīng)過,連說:“太懸了!太懸了!虧得你靈巧躲開了。今天好好休息,養(yǎng)好精神,總結(jié)一下。這是經(jīng)驗教訓(xùn)呀,明日再干!” (本文來源知青情緣)
作者:吳興國:北京知青,1969年赴黑龍江生產(chǎn)建設(shè)兵團五師五十五團。
編輯配圖:草根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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