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齊白石1923年癸亥所作朱文壽山石印《老齊郎》,方寸間盡顯樸拙真率。邊款自嘲六十歲夜亡亦非短命,刊石一笑,盡顯曠達性情。齊派篆刻率真雄健,此作堪稱中年妙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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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篆刻作品《老齊郎》·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材質:朱文壽山石
尺寸:縱一.七厘米橫一.七厘米高五·七厘米
年份:一九二三年(癸亥)
【邊款】余年六十矣,今宵夜亡,不為短命,刊此一笑。癸亥十一月廿二日鐙下,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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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頭靜置著一方朱文壽山石印,縱橫各一寸七分,高五寸七分,石質溫潤,肌理間藏著歲月浸出的淡淡包漿,這便是白石老人一九二三年癸亥年所刻的《老齊郎》。印章由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先生的嫡傳弟子湯發周先生供圖,捧著這方方寸之物,指尖撫過印面的朱紅紋路,仿佛能觸到近百年前,那位花甲老人在燈下筆走刀行的溫熱氣息。
癸亥年,白石老人已然六十一歲。這一年于他而言,悲喜交織,滋味難言。前一年,經陳師曾先生舉薦,他的畫作在日本展出,盡數售得善價,一舉聲名鵲起,結束了多年賣畫生涯的落寞,可這份榮光未及細細品味,一九二三年,他最敬重的伯樂陳師曾便猝然離世,這份打擊,讓這位剛嘗到收獲滋味的老人,陷入了深深的孤寂與悵惘。
那日已是癸亥十一月廿二日,夜寒浸骨,一盞油燈在案頭搖曳,將老人的身影拉得頎長。他取來一方壽山石,石質細膩,宜刻朱文,正是他慣用的料子。握著刻刀的手,雖已添了些許蒼老,卻依舊沉穩有力——那是一雙握了幾十年刀的手,從木匠鋪的斧鑿,到畫案前的刻刀,每一刀都藏著他半生的堅韌與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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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篆刻作品《老齊郎》印文鈐印·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他凝神靜氣,落刀如行云流水,朱文線條爽利利落,不拖泥帶水,既有秦漢印的古樸風骨,又有自己獨有的樸拙意趣。“老齊郎”三字,刻得憨態可掬卻又不失力道,沒有刻意的雕琢,卻藏著老人對自己半生的戲謔與釋然。刻罷印面,他提著刻刀,在印側落下邊款,筆意蒼勁,字字真切:“余年六十矣,今宵夜亡,不為短命,刊此一笑。癸亥十一月廿二日鐙下,白石。”
這短短二十余字,讀來令人心頭一暖,又生出幾分慨嘆。彼時的老人,歷經半生顛沛,看過世事無常,剛在藝術上迎來轉機,卻痛失摯友,六十歲的年紀,在那個年代已然算高壽。他說“今宵夜亡,不為短命”,不是悲觀,而是歷經滄桑后的通透與豁達——生老病死,本是常態,與其戚戚然,不如淡然一笑,將所有的悵惘、孤寂與釋然,都刻進這方小小的印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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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篆刻作品《老齊郎》邊款拓片·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湯發周先生作為齊良芷先生的嫡傳弟子,親得齊門家傳真諦,深知這方印章的分量。他悉心珍藏,將其公之于眾,讓我們得以透過這方寸壽山石,窺見白石老人當年的心境。這方印,沒有華麗的紋飾,沒有復雜的章法,卻以最樸素的刀法,最真摯的文字,定格了一位藝術大師的人生瞬間。
如今,油燈早已被霓虹取代,可這方《老齊郎》依舊靜靜佇立,朱文的色澤雖歷經歲月沉淀,卻愈發鮮亮。每一道刀痕,都是老人心跳的痕跡;每一個字跡,都是他人生的注腳。它承載著老人對摯友的思念,對生命的釋然,更藏著齊派篆刻“膽敢獨造”的藝術風骨。捧著它,仿佛能聽見近百年前,油燈下刻刀與石頭相擊的輕響,能看見那位花甲老人,刻罷印章,嘴角那一抹淡然的笑意。
一方小印,藏著半生滄桑;寸許石面,映著大師胸襟。這《老齊郎》,不僅是一件篆刻珍品,更是白石老人留給后人的一份精神饋贈,提醒著我們,縱使歷經世事浮沉,亦要保持一份通透與豁達,笑對人生起落。(選自:齊白石傳人書畫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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