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算的什么賬?織的什么網?憑什么撬動2100億?
文 | 羅提
繼“海光信息”千億回報、“中無人機”50倍收益之后,成都國資最近又上演了一出精彩大戲。
一筆針對鋰電龍頭璞泰來的投資宣告收官,10億元逆周期入局,三年耐心陪跑,不僅斬獲近30%的投資回報,更推動璞泰來百億級項目落地達產,為成都打造千億級新能源新材料產業集群。
資本回報與產業招引,雙豐收。
這只是該成都國資115個項目中的一個,10億投資,也只占其年度69.86億投資的1/7。
圓滿退出璞泰來,是這臺持續運轉的產業機器完成的一次常規吞吐——投入,落地,達產,退出,回籠,再投入。
這臺機器叫成都市重大產業化項目股權投資基金,簡稱成都產投重產基金。
總規模320億,母子基金群超640億,撬動項目總投資近2100億,覆蓋15條產業鏈、20個區(市)縣。
這些數字背后,是一座城市的產業底座。
算的不是財務賬,是城市賬
再回到璞泰來。
2023年逆周期入局,2025年企業業績翻倍增長,這筆投資無疑是成功的。但在財務回報之外,成都產投重產基金當初選擇它的邏輯更為關鍵:補鏈。
彼時成都坐擁中創新航、蜂巢能源,卻在負極材料等上游環節存在空白。璞泰來作為龍頭,落地即填補了這塊拼圖。
年產10萬噸高性能鋰離子電池負極材料一體化項目、年產9.6億平方米基膜涂覆一體化項目等生產基地項目,項目總投資近100億元,從圖紙變產線。
同樣的邏輯,延伸到了捷達科技。
成都汽車產業長期面臨“產值留本地、利潤流外地”的結構性困境,缺一個新能源乘用車企業總部。2025年,成都產投重產基金領投20億,打造捷達全球總部。即便新能源賽道擁擠、財務預測難做,但城市需要這個中樞。隨著銷售體系遷入、首款新車下線,成都補齊了整車研發與結算的短板。
京東方B16亦是如此。630億投資,填補高世代AMOLED產線空白,讓“世界柔谷”落地。中創新航,220億投資,在質疑聲中確立動力電池鏈主地位。
四筆投資,邏輯如一:
璞泰來補上游材料,捷達補下游總部,京東方補高端產線,中創新航補產業鏈主。
起點不是“賺多少”,而是“缺什么”。這本賬,算的是城市產業能級。
理解了這一點,便懂了成都產投重產基金為何不執著于IRR(內部收益率)。但問題隨之而來:單個項目只是“點”,填補幾個空白,就能撐起“底座”了嗎?
![]()
不是投20個點,是鋪一張網
如果只看上面四個項目,會得出一個印象:成都產投重產基金擅長投“大塊頭”。這個印象沒錯,但只對了一半。
一個真正的產業底座,不是幾個孤立的“點”,而是一張互相關聯、層層遞進的“網”。
成都產投重產基金累計招引項目115個。其中“鏈主”和“鎮園之寶”項目20個,“鏈屬”和關鍵配套項目95個。20比95,1比4.75。這個比例本身就是答案——每落下一個鏈主,就需要拉來一群上下游配套。
鏈主是“點”,配套是“線”,連在一起才是“鏈”,鋪開來才是“網”。
這張網怎么織的?拿新能源汽車板塊做樣本。這是成都產投重產基金體量最大、產業鏈最完整的投資方向,累計股權投資約86億元,帶動項目總投資約759億元。
建鏈的邏輯,并非刻板地順著“從上游到下游”的線性順序,而是采取了“先立中游鏈主——再溯上游材料——后補中游部件——終破下游終端”的戰術演進。在產業地圖上精準落子,一塊一塊將版圖拼湊完整。
第一步,錨定中游鏈主。
這是破局的關鍵。2021年,成都產投重產基金招引中創新航落地,打造50GWh動力電池基地,奠定產業基石;2022年,蜂巢能源跟進落地,進一步夯實中游產能。電池是新能源的心臟,心臟跳動起來,產業鏈才有了以此為圓心的引力場。
第二步,延伸上游鏈條。
鏈主既定,配套隨行。2023年,璞泰來項目投產,補齊負極、隔膜材料短板;2024年,世鑫新材落地淮州新城,并于次年獲投,強化碳陶材料優勢。兩大關鍵材料項目,順勢補齊了產業的底層地基。
第三步,補強中游部件。
在夯實電池與材料基礎的同時,基金進一步補齊“三電”系統短板。2022年,士蘭微落地金堂,填補功率模塊封裝空白,完善電控環節;2025年,盤轂動力入局,補齊新能源重卡電驅系統。從電池到電控、電驅,中游核心部件全線貫通。
第四步,突破下游終端。
上游“糧草”充足,中游“心臟”有力,下游整車突破便水到渠成。2025年,捷達科技全球總部啟航,圓了成都的整車夢;上海派電落地邛崍,布局智能電動摩托車。整車項目的落地,標志著產業鏈閉環正式形成。
第五步,聚攏關鍵配套。
在下游整車端,依托捷達項目,成都產投重產基金聯合一汽組建5億元產業基金,迅速完成對北斗智聯的投資,將汽車智能網聯的關鍵零部件企業納入網中。
在中游電池核心環節,成都產投重產基金聯合鏈主中創新航,共同組建了凱博(成都)新能源股權投資基金,投資了中科電氣(負極材料)等關鍵項目。
一手拉著整車巨頭建基金,一手拉著電池鏈主做CVC(產業資本),重產基金通過資本紐帶將核心環節與上下游配套深度融合,保障了鏈主企業的供應鏈安全與協同,構筑起成都新能源產業強大的“內循環”底盤。
六年時間,從“落一子”到“全盤活”。先有電池鏈主,再有材料配套,繼而補齊電驅電控,最后突破整車終端。這張網越織越密,越收越緊。
![]()
不是鋪一條鏈,是覆蓋一座城
一條鏈再完整,覆蓋的也只是一個產業方向。面對15條產業鏈、20個區(市)縣的宏大版圖,單靠母基金親自下場投鏈主,難以全域覆蓋。
這就需要母子基金體系的協同。
重產母基金做“主引擎”——投鏈主、定方向、下重注,形成320億的直接管理規模;子基金做“助推器”——圍繞鏈主招配套、進園區、鋪生態,構建起總規模超640億元的基金群。
這不是先有錢再找項目,而是先有產業需求再設基金。
2025年新增的4只產業鏈子基金,邏輯極為清晰:捷達落地,需要零部件供應鏈,就聯合一汽設立5億元產業基金;要發展醫藥產業,就聯合華潤設立10億元基金,引入復星安特金等項目;機器人、低空經濟亦是如此。子基金如同觸角,累計投資143個強鏈補鏈項目,覆蓋88家專精特新企業。20個鏈主加上143個配套,構成了網的密度。
這張網鋪到了20個區(市)縣,不是撒胡椒面,而是各司其職。
第一類是“鏈主落地區”。
承接大項目,拿大投資。經開區的捷達、中創新航,高新區的京東方B16,雙流的星際榮耀,崇州的國星宇航。這些鏈主企業和“鎮園之寶”確立了一個區域在產業鏈中的核心地位。
第二類是“配套輻射區”。
鏈主落地,配套隨行。新能源汽車的鏈主在經開區,璞泰來的負極與隔膜材料、上海派電的兩輪車落在了邛崍;士蘭微的功率模塊、世鑫新材的碳陶材料落在了金堂;蜂巢能源落在了東部新區。
第三類是“特色賽道區”。
沒有大體量直投項目的區縣,通過子基金和招商引資,同樣找到了位置。
青白江依托中歐班列,通過子基金招引了西井科技的無人駕駛全球總部;新都區通過混改航發成發、投資改組成都電氣,做強航空發動機與高端裝備;成華區設立機器人基金,招引7個項目落地;金牛區的聯合飛機,實現了傾轉旋翼技術的突破。
即便是看起來“投得不多”的區縣,也有成都產投重產基金的身影。溫江的聯適技術、錦江的雪浪數制、彭州的天奈科技……每個區縣都在這張網上找到了自己的坐標。
鏈主是骨架,子基金投資的配套是肌肉,招商引資帶來的項目是血管。
三個層次疊加,才構成一個有機的整體。從點,到鏈,到網,到面。
這就是為什么叫“產業底座”而不是“產業基金”。基金只是一個金融工具,而底座是一個支撐城市產業運轉的系統。
![]()
320億撬動2100億——底座之下的地基
要支撐這樣一個系統持續運轉,需要什么?320億的資金從何而來?為什么成都產投重產基金能把“點”織成“網”、把320億變成2100億?
成都產投重產基金用320億種子資金,通過母子基金體系放大管理規模,再通過每一筆投資撬動企業方、社會資方、省市級資本的跟進,這是“能力杠桿”。
這套杠桿由四根支柱構成。
第一根:資金組織能力,這是彈藥庫。
320億并非財政直接劃撥,而是來自市區兩級財政、20個區(市)縣出資、國有資本和社會資本的組合。每一筆區(市)縣出資,都伴隨著“投了多少、招了多少”的賬本核算;每一筆國有資本引入,都需要用產業邏輯而非單純財務回報去說服。
從320億到640億的放大,靠的是母子基金體系。每設立一只子基金,就引入一個強力伙伴:一汽帶來汽車產業鏈,華潤帶來醫藥資源,省級資本帶來政策加持。每一只子基金,都是一次資金組織能力的體現。
第二根:產業研判能力,這是導航儀。
投什么?不是坐等項目上門,而是三個層面的交匯:市委、市政府的戰略部署指明大方向,團隊對15條產業鏈的持續研究繪制圖譜,一線投資的敏銳感知捕捉窗口期。
以商業航天為例。2025年領投星際榮耀時,行業政策尚不明朗。成都產投重產基金的判斷依據是圖譜上的空白:成都擁有航發、成飛等深厚航天基礎,商業航天正處于產業化臨界點。成都產投重產基金選擇在別人猶豫時先行填空。一年后,星際榮耀刷新融資紀錄,驗證了當初的研判。
第三根:政企協同能力,這是起落架。
項目能不能落地?這需要同時滿足企業的配套需求、地方的稅收訴求和基金的回報要求。市場化基金難以協調政府資源,政府部門難以直接對接市場微妙變化。成都產投重產基金充當了“翻譯器”和“連接器”。
捷達落地是典型樣本:經開區政府協調政策土地,成都產投重產基金出資領投,省振興資本跟進放大信號,經開產投綁定區縣利益。省、市、區三級資本與政府協同,共同完成了86億元項目的落地。這種協同能力,是十多年產業實踐積累的結果,無法速成。
第四根:資本運作能力,這是傳動軸。
資金能不能轉起來?璞泰來的退出證明了閉環能力。
投資時,架構設計已為退出埋下伏筆:定增入股保留流動性,京東方用“股+債”,士蘭微用聯合投資。持有期,投后管理緊盯達產,四川紫宸產能落地才啟動退出。退出時,分批減持,有序回籠。
在這樣的運作下,成都產投重產基金累計實現利潤總額15.54億元,一期基金凈值1.09。在持有大量長期戰略資產的前提下,實現了“產業招引”與“資本增值”的雙贏。
四根支柱合在一起,構成了320億撬動2100億的底層邏輯。
在約束中創造可能
行業常提三種模式。
合肥模式,政府即投行。靠的是極強的行政動員與一把手擔當,敢于重注賭未來,前提是完善的容錯機制。
深圳模式,引導基金加市場化GP。靠的是成熟的市場環境與充沛的人才密度,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成都路徑,截然不同。
作為成都國資探索產業投資的先鋒樣本,成都產投重產基金走出了自己的節奏。在有別于合肥的體制環境與不同于深圳的市場生態中,面對相對嚴格的國資考核與有限的容錯空間,該基金用320億撬動2100億大盤,招引115個項目,拼出了京東方、中創新航、捷達、星際榮耀組成的鏈主矩陣,同時守住了基金凈值為正、利潤超15億元的底線。
這既是一只基金的突圍,也是一條“在約束中創造可能”的實戰路徑。
3月12日,璞泰來退出,資金回籠。
這筆錢不會停歇。它將立即投入下一個戰場——也許是一個新鏈主的入場費,也許是關鍵環節的補鏈資金,也許是“無人區”賽道的探路石。
投入,落地,達產,退出,再投入。
飛輪轉動,生生不息。
![]()
2100億的產業底座,非一日之功。建造它的人,從不執著于“賺了多少”。驅動他們前行的,始終只有一個樸素的問題——
“成都還缺什么?”
然后帶著資本,去填上那塊拼圖。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