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讀三國全書,有場頂尖高手的較量,大伙兒心里頭都盼著能看上一眼,兜兜轉轉卻沒真動起手來。
這便是臥牛山前,關二爺碰上趙子龍。
大票讀者覺得,明擺著是老羅落筆時犯了怯。
一邊是神勇無敵的武圣人,另一邊乃是一生未嘗敗績的悍將,安排哪邊落敗,粉絲肯定都要罵街。
可偏偏要是你拋開書里頭那些打打殺殺的戲碼,鉆進這幫漢子當時的腦門里盤算盤算,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這事兒壓根兒跟膽量扯不上半毛錢關系。
說白了,假使雙方真個撕破臉皮干上一架,劉皇叔那點剛湊齊的班底,根基當場就得被炸個粉碎。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瞅瞅那個本該大伙兒樂開了花的晌午。
劉玄德帶著關長生,前腳剛邁出關家莊子。
哥倆走散了好一陣子,這會兒總算聚首,順手還認下關平當干兒子。
這趟行程,一行人走得那叫一個美滋滋。
誰知道剛抵近臥牛山腳,亂子冷不丁冒出來了。
先前上山摸情況的周倉,一步三搖地從上頭跌撞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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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往這漢子身上瞧:頭盔不知道撇哪去了,鎧甲碎成幾塊,滴滴答答淌著鮮血。
二爺猛地一拽韁繩,強壓著胸中怒火,厲聲盤問出了啥岔子。
那黑漢子嘴角直冒血泡,嘴里就蹦出一嘴詞:上頭杵著個穿白衣服的狠角色,把裴元紹給捅死了。
話音剛落,二爺掌中那柄冷艷鋸,就在皮套里頭嗡嗡作響。
要是擱在平日,依著這位爺那點火就著的性子,往下走的路數再明白不過:雙腿一夾馬肚子,提刀沖上坡,咔嚓幾下,把活口全給抹了。
可在這節骨眼上,咱得先踩腳剎車。
假若真沒旁人拽著,這兩人板上釘釘會死磕到底嗎?
想解開這扣兒,咱必須得扒一扒,正趕上那檔口,山頭立著的那個素衣小將,跟正往上躥的紅臉大漢,腦瓜子里各自都在琢磨啥。
這倆主兒的境遇,恰恰處在兩頭碰不著的對立面。
頭一個咱盤盤二爺。
那會兒他那名頭正掛在天花板上,心里的傲氣也是半點揉不得沙子的階段。
他此前干下啥驚天動地的大事?
剁了顏良,把各路諸侯嚇得腿肚子轉筋;闖過五座城池劈了六員大將,硬生生蹚開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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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門面,他是那種連曹孟德給的金山銀山都不稀罕、剛揚著下巴重新入伙的頭號大將。
論心氣,這漢子身后已然沒路了,他得死死護住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臉面。
現如今,自家收的馬仔挨了揍,老相識裴元紹連命都丟了。
這口氣咽下去成嗎?
絕無可能。
要是擱這當口縮了脖子,二爺那傲絕天下的招牌當場就得砸個稀巴爛。
他往坡上沖,壓根不是圖著替個劫道的討說法,純粹是為著保住自家班底的面子。
反觀山頂那個常山小將呢?
走的是截然相反的路數,他這會兒正陷在愁腸百結、不知路在何方的泥潭里。
那陣子子龍,說透了就是個沒尋著飯碗的閑漢。
他辭別袁本初有些日子了,又遲遲沒跟玄德公搭上線。
他跑這荒山野嶺干嘛?
并不是貪圖當啥綠林大王,只是想尋個犄角旮旯先湊合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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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里頭點得特透亮,子龍肚子里揣著一本亂如亂麻的糊涂賬,總念叨著想去投奔,又怕袁家那邊挑刺兒。
這絕非性子磨嘰,而是擱在兵荒馬亂年景里,一個漂泊武夫最切身的活命難處。
他被幾股大勢力擠在中間,往前走不動,往后退不得。
他根本不樂意惹上任何仇家,腦子里只盤算著能找個安穩落腳的營生。
那個倒霉的裴頭領動粗在先,白袍將長槍遞得飛快,幾個回合就把對方挑翻在地。
那黑漢周倉不認茬,梗著脖子往上撲,下場就是身上被扎了三個透明窟窿。
這就是拳頭硬打拳頭軟的絕對碾壓。
不過這幾下槍頭里,藏著子龍留的余地。
憑他那身驚世駭俗的功夫,倘若奔著取性命去,那姓周的還能留著一口氣滾到坡底下?
想都別想。
白袍小將純屬被人逼著還手,他壓根不想生出事端,更怕結下梁子,于是乎在氣勢上他先矮了半截。
一頭是剛歸攏隊伍、滿腦門子想著抖威風的首席悍將;另一頭是壓根摸不著前程、只盼著留條命的閑散武夫。
哥倆心里的算盤珠子完全撥不到一個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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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都還沒碰著,這場廝殺輸贏的皮相,老早在精神頭這一塊偏向了一方。
沒多久,最讓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橋段登場了。
黑漢在底下一通哭訴,倒也沒摻假水,就死咬著上頭那位身手太硬,偏偏沒報出人家大名。
紅臉漢子弄明白后,二話不說跨上赤兔。
那把八十二斤的家伙事雖還在套里待著,可那種刺骨的兇煞之氣早把整片山坡罩了個結結實實。
赤兔馬躥上山頭,蹄子還在打滑。
白袍將早就把亮銀槍橫在胸前站定了。
一抹白對上一團紅。
大刀對著長槍。
接下來上演的劇情,透著一股子邪門。
兩人壓根沒立馬干起仗來。
這點子小動作要命得很。
常理推斷,死對頭撞臉火星子亂迸,更別提二爺那火爆至極的脾氣,配上子龍無端受驚后極其拔尖的警覺,兩人早該像兩座大山一樣轟隆隆撞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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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白馬將沒急著遞槍,紅面漢也沒急著揮刀。
哥倆眼珠子跟長在對方身上似的,全在暗自打量。
這全仗著宗師級別特有的敏銳嗅覺。
紅臉漢子盯著對面這主兒,縱然不曉得名號,可往地界上一扎,那股子威壓、攥著槍桿的架勢,絕壁不是啥尋常的占山響馬。
子龍瞅著對過那位長胡子紅臉膛、殺氣騰騰的猛男,胸腔子里估摸著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已經超出了誰拳頭硬的范疇,全落腳在名頭對不對上了。
就在這根弦繃到最緊、誰敢大喘氣就能把天捅個窟窿的當口,玄德公發話了。
他扯著嗓子拋出一句問話:
前邊站的莫不是子龍兄弟?
短短幾個字砸過去,當場把這片廝殺地的性質給掀翻了。
這就好比一把開鎖的物件,硬生生把眼看就要剎不住車的私斗,生硬地掰成了站隊認門的大局。
一聽這動靜,白袍將立馬滾鞍落馬,連槍都撇了。
把家伙事扔了,絕非因為干不過那持刀漢子,更不是腿肚子轉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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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在于玄德公聲帶震動的那一秒,他肚子里一直吊著的那個大冰窟窿,兜兜轉轉總算是給填上了。
他搞清了自家該跟誰混,摸著了鐵定能托付的主公。
老天爺在這地界,狠狠一腳把油門換成了剎車板。
咱們不如順著茬往下瞎琢磨個血淋淋的場景:假若那天玄德公沒在后頭慢悠悠跟著,能整出啥幺蛾子?
紅臉漢那把冷艷鋸絕對得掄圓了。
弓拉滿了,不為那個姓周的黑大個,只為護著自家那塊金字招牌,他這一擊死活都得落下去。
白馬將也只能咬緊牙關頂上去。
人都被逼到懸崖邊上了,不還手連命都得撂在這兒。
真干到那個份兒上,這爛攤子該咋扒拉明白?
要是紅面大漢占了上風。
玄德那頭就等于把后半輩子最硬核的王牌砸手里了。
以后當陽橋畔誰去保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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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江邊上誰去擋曹家大軍?
萬一是白袍小將拔了頭籌,或者倆人雙雙躺平。
跟玄德那幫班底結下了解不開的血海深仇,那莽撞的張翼德能讓他活著喘氣?
老劉家還能敞開大門迎他?
你只要掰著指頭算算,哪邊拿了彩頭,對剛搭草臺班子的季漢而言,全是血本無歸的買賣。
臥牛山這通沒打起來的架,擱在誰頭上,只要兵刃撞出響,就是一筆糊涂透頂的爛賬。
最要命的虧空,壓根不是今兒個哪位在泥水里趴下,而是哪位沒法在后頭那些大陣仗里露臉了。
這下子,老羅落筆時,斷然抹掉了兩人掐架的戲份。
絕非是捏著筆桿子犯怵,說白了,要是順著那條線往下硬編,整套大框架全得塌方。
紅臉漢跟白袍將,打娘胎里出來就不可能成為死敵。
倆人手里攥的家伙事不一樣,要踩的陣地不一樣,頭上頂著的差事更是挨不著邊。
臥牛山頭這一出,根本算不上頂尖悍將斷了交鋒的緣分,純粹是老天爺在拿著游標卡尺躲過一場滅頂之災。
玄德公能叫破對方名姓,絕非瞎貓碰上死耗子,那是整出大戲鐵定得這么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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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嗓子吼出來,三國地界上省下了一堆殘肢斷臂,反倒把兩尊殺神牢牢攥進了自個兒手心。
這檔子事,估摸著才是把里外里全盤算清后,最挑不出毛病的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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