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里寫過大大小小不少宴會,其中一場由史湘云做東道的螃蟹宴,看似熱鬧圓滿,卻有著不小的爭議,矛頭真指薛寶釵。
這是怎么回事呢?這里就來聊一聊。
海棠詩社初立,探春牽頭、寶玉附和,姐妹們吟詩作對,像模像樣地盡是風(fēng)雅。
只因那期間史湘云回家去了,錯過了,等她聽聞成立詩社的消息,再回榮國府,就急著要做東辦詩社活動,意思就是姐妹們聚在一起吃著點(diǎn)心吟著詩,想想就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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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湘云心性單純,她這屬于一時興起,只想著小范圍小聚,不用花幾個錢的那種。要辦大場面,她也沒財力支撐啊。
可是當(dāng)她興沖沖把想法跟薛寶釵一講,寶釵當(dāng)即表示,說著容易做著難。
按她的意思,既然要辦,那就要辦得體面,范圍不能僅限于幾個姐妹,要把賈母、王夫人等長輩都請來,加上時令已到螃蟹肥美季,索性就辦一場風(fēng)光的螃蟹宴。
她還貼心安撫湘云,只需掛個東道之名,一應(yīng)開銷瑣事全由自己包辦。
史湘云一是沒錢,二是無力支撐大場面,聽了這般安排,自然滿心感激,滿口應(yīng)下。
應(yīng)該說這場螃蟹宴,最終也是辦得有聲有色,薛蟠在這事上出了不少力,螃蟹是要多少有多少,吃掉了幾大筐。
螃蟹鮮美、宴席周全,闔府上下皆大歡喜,連林黛玉這樣脾胃怯弱的,也稍微嘗了點(diǎn)鮮。
最有成就感的當(dāng)然還數(shù)薛寶釵,在賈母等長輩面前賺足了懂事周全的好名聲。
可也正因此,一直引來讀者爭議。
有人贊寶釵暖心,真心實(shí)意幫湘云解圍,怕她囊中羞澀、辦事不周,才主動兜底,成全了姐妹情誼;也有人批她借題發(fā)揮,借著湘云做東的由頭,實(shí)則為自己博取名聲,盡顯世故心機(jī)。
起初我也偏向前者,覺得寶釵不過是熱心助人,順帶讓大家歡聚一場,不必過度解讀。可是讀著讀著,還是不得不承認(rèn),這場螃蟹宴,終究不像中秋明月那般圓滿純粹。
寶釵的第一層心思,定然是真心幫湘云。
她深知湘云手頭拮據(jù),正經(jīng)做東道恐怕太勉強(qiáng)了。出于姐妹情分,她愿意出手相助,把這件事辦得妥當(dāng),不讓湘云為難,也不負(fù)詩社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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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史湘云的初衷無非是不用幾個錢的姐妹小聚,對“做東道”的理解,屬于小兒女玩樂類活動;薛寶釵卻因?yàn)橄騺沓练€(wěn)周全,做事習(xí)慣思慮萬全,一聽到“做東道”,馬上就把站位提高了。
她想著想著,便把時令、賈府規(guī)矩、長輩看法全都納入考量:只請姐妹未免失禮,不邀長輩恐落閑話,索性把規(guī)模擴(kuò)大,辦得闔府滿意。
從年輕人角度看,薛寶釵這真的是多想,小圈子搞活動,你想那么多干嘛!可是誰叫薛寶釵不是普通年輕人呢。
況且,她并沒有給史湘云增加負(fù)擔(dān):她做的,就是湘云請客,薛家付錢。這其實(shí)也是商賈之家的習(xí)慣操作。
時至今日,這樣的事仍不新鮮吧。
而這份周全里,漸漸摻雜了薛寶釵的第二層心思:借機(jī)展現(xiàn)自己的辦事能力。
她久居榮國府,深知人情世故的重要性,這場宴席,恰好是檢驗(yàn)自己處事手腕、展露薛家實(shí)力的好機(jī)會。
正如前面說到的,這份心思,已然悄悄偏離了湘云只想和姐妹小聚吟詩的初衷。
但我們也不必苛責(zé)寶釵用心險惡。
她從無害人之心,幫湘云是真,想展現(xiàn)自己也是真,或許還藏著為“金玉良緣”積攢好感的小心思。
這恰恰符合薛家皇商世家的本能,講究人情往來的投入與回報,卻也并未損人利己。對史湘云沒什么負(fù)面影響,也算不上叫板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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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云中間稍有失落感,也正常,可她不是小性子的人,并且,賈母表揚(yáng)薛寶釵,不是相應(yīng)地貶抑史湘云,要記著史湘云是老太太的“自家人”。
說到底,寶釵不過是個通透世故的普通人。她有善意,也有私心;會幫人解圍,也懂借勢立身。
她只是不像黛玉那般率性自然、只為本心而活。她的每一份善意,都裹著體面的考量;每一次付出,都藏著處世的算計。
所以薛寶釵是“人”(最多是高士),成不了林黛玉那樣的“仙”。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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