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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訪,對律師而言,是挺正常、挺嚴肅的一項工作。這不,今天,我們又信訪了。
上午,我和王興律師、彭曄律師,在廣西南寧先后去了自治區檢察院、自治區公安廳,控告反映百色市公安局“132專案組”民警在辦案過程中存在嚴重刑訊逼供的問題。
登門控告,實不得已而為之。此前,我們向有權機關寄了許多控告信。結果,材料層層往下轉,沒有下文,律師只收獲幾條12309的短信。王興律師調侃,這是“短信檢察院”。
順便說說之前那次信訪。
2025年4月1日,我和王興律師一同去中紀委信訪室遞交過一份控告材料,控告對象是檢察人員,也是和百色“132專案”有關。中紀委信訪室在北京西城區永定門內西街,我只去過一次。思來想去,這可能是我過進京檢查站刷身份證響警報的唯一根源。
雖然有信訪記錄,經常信訪,我當然不會認為自己是職業訪民。對很多刑事律師而言,以信訪的方式反映問題或提出控告,有時是一種必要的工作方式。實際上,訪民是律師服務對象的一種,律師為其中一些人辯護,或提供咨詢、民事或行政案件代理服務。
信訪工作,是保持黨和政府同人民群眾的密切聯系的一個重要機制。
《信訪工作條例》第三條:“信訪工作是黨的群眾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黨和政府了解民情、集中民智、維護民利、凝聚民心的一項重要工作,是各級機關、單位及其領導干部、工作人員接受群眾監督、改進工作作風的重要途徑。”
信訪當然是一項合法權利,但不管什么身份的公民,只要在鄉、縣、市、省、部委、國家級的機關信訪過,自然而然會被“系統”登記或識別為“訪民”,只不過,訪民似乎也被分成三六九等,待遇不同。
律師去最高法、最高檢反映問題,可以走律師通道,不會帶來麻煩。去永定門內西街,就另當別論。去一次,就可能被貼上標簽。
我和王興律師聊起進京檢查的事。王興律師說,他是110開頭的身份證,那次去中紀委信訪之后,他多次進京檢查站刷身份證,從未遇到響警報的情況。
看來,貼標簽可能是外省人去永定門內西街的特殊福利。進京十八年,我終究不能算北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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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按京籍和外省戶籍對信訪人員進行分流
上次過禮賢檢查站后,我打了12345市民服務熱線。12345熱線先是派單給永定門內西街所在的先農壇派出所。民警兩次給我來電。當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連我被貼了什么標簽都整不明白,更別說,派出所沒有去除標簽的權限,反而“建議”我找老家公安咨詢。雖然是善意,也是在踢皮球。所以我建議12345,別把單子再轉給派出所,為難他們。
后來,12345熱線把單子轉給禮賢檢查站。
今天下午,禮賢檢查站一位王姓工作人員來電,誠懇表示歉意,說禮賢站已經有了核查記錄,下次過站會很快,不再耽擱。對于來電反饋,我表示感謝,也說明不是要找某個檢查站的麻煩,而是想給自己解決麻煩。我說,不指望檢查站能解決去標簽的訴求,檢查站執法,我很理解,問題出在:既然在通州永樂站第一次檢查那么長時間之后對我放行,那么,即使檢查站無權取消標簽,北京公安內部也應該有一套信息共享聯動機制,避免我下次經過其他進京檢查站時,再次被過度檢查。首先,“過度檢查”本身,需要改進;其次,重復的“過度檢查”,更應避免。否則,既浪費檢查人員的時間,增加負擔,降低效率,也是在反復浪費被檢查人員的時間。公安工作機制必須改進,最起碼,不能讓在北京有家、有單位的市民正常回家都受阻,耽誤時間,耽誤事。
我還在人民網領導留言板給北京市長留言,希望市長能幫助我這個普通市民解決一下“正常回家進京受阻”的問題。最好能徹底解決,消除身份信息上的不當標記。我懷有一絲期待。同時,我認為,不該由我這個“受害者”市民去提交這個那個材料。
至于我被貼的是什么標簽,也許屬于“國家秘密”、“工作秘密”,不方便讓我一個市民知道,即便去申請信息公開。但如果解決不了問題,我也會考慮申請,問個究竟。
我的遭遇公布后,不少律師同行反饋,他們也去過永定門內西街那條胡同,也遭遇過進京檢查刷身份證響警報的情況。
有律師說:“讓人無法理解的是,在無法律授權的情形下,哪個部門有通天的權力可以對上訪公民在身份證系統里進行‘特殊身份’的標注。”——是的,說到點上了,哪來的法律授權?
有律師說:“在這件事上,大手筆,多人力,沒章法。”——是的,多點章法,能節約很多人力、時間、資源,提升效率。
有律師說:“信訪記錄比違法記錄影響還大呢。”——是的,有嫖娼處罰記錄不會影響進京,有犯罪前科也未必影響進京,畢竟,刷他們的身份證,不會響起警報。
我的能力有限,不能幫到其他因為信訪記錄而被貼上標簽的人。很抱歉。
謹記錄在此。
——李顯峰律師,2026.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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