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南廣義省,有兩種稻米,曾進貢給皇帝。
一種叫沙黃御糯(n?p ng? Sa Hu?nh),一種叫鵪鶉糯(n?p Cút)。
它們香氣濃郁,口感極佳,是舊時光里的味道。
但后來,它們被忘了。
農民們種上了產量更高的雜交稻,這兩種老品種,只剩幾罐種子,被老人收在墻角。
直到阮清廉(Nguy?n Thanh Liêm)來了。
他是歸仁大學(Tr??ng ??i h?c Quy Nh?n)的博士,出身廣義省(Qu?ng Ng?i)的農民家庭,在國外研究水稻八年。他聽說家鄉的老品種快沒了,心里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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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廉博士采集了沙黃皇家糯米樣品用于研究
2022年,他帶著團隊,在德普(??c Ph?)和原思義縣(T? Ngh?a)跑了120多戶人家,收了200份糯稻樣本。
有些樣本,只剩幾罐種子,被農民當成念想留著,早就不種了。
但對阮清廉來說,那是寶貝。
他們把種子帶回實驗室,一粒一粒測發芽率,一粒一粒看品質。
沙黃御糯,發芽率最高97.76%。鵪鶉糯低一些,也超過85%。
整精米率,沙黃御糯超過52%,有的樣本超過62%。鵪鶉糯在49%到59%之間。
這些數字說明一件事:這些老品種雖然老了、弱了,但根還在,還能救。
接下來三年,他們把種子種到田里。一株一株地看,一株一株地記。什么時候抽穗,多高,分多少蘗,穗多長,粒多少,倒不倒,香不香。
不好的,拔掉。好的,留下。
有年大雨,試驗田全倒了。他們一叢一叢扶起來,像扶起自己的孩子。
三年,六季,從G0到G2,層層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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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廉博士和他的妻子在沙黃稻田里手捧著一種復育品種的稻稈
最后,沙黃御糯留下4個穩定的品系,鵪鶉糯也留下4個。
他們還給每個品種建了檔案。沙黃御糯59項指標,鵪鶉糯54項。表型記了,基因也測了。這是第一次,這兩個老品種被如此完整地記錄下來。
種子擴出來了,每個品種300公斤原原種。夠種一片地了。
2025年,農民把復壯后的種子種下。
沙黃御糯,生育期從原來的很長縮短到119天。株高降到132厘米,不容易倒了。
產量,每公頃4.82噸,比原來漲了40%多。
按每公斤2萬盾算,一公頃收入9400萬盾,純利4500萬盾,比種普通稻多賺1000多萬。
鵪鶉糯,生育期153天,產量每公頃3.62噸,比原來漲了10%多。
農民黃仲潮說:“復壯后的品種更穩定,混雜少,米更香。”
種法也變了。以前種得密,現在一平方米45叢,每叢兩三株,讓稻子自己分蘗。肥也少用了,病蟲害少了,成本降了。
阮清廉說,這成果不只在產量和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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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廉博士與參與研究模式的糯米種植戶在田間合影
種子體系建起來了,從原原種到原種,只要管好,就不會再退化。以后年年種,年年香。
3月16日,廣義省科技廳開了總結會。副廳長潘文孝說,這事有意義,要推廣,要擴大種植。
阮清廉還想得更遠。他說,沙黃御糯,應該和沙黃文化綁在一起。沙黃文化,是越南最古老的文化之一。糯米酒,可以配上玉玲人參,做成廣義的新特產。還要建地理標志,統一管種子,不讓農民自己留種,那樣又會亂。
三年,他救回了兩個快消失的品種。
這不是水稻的故事,這是一個博士和故鄉之間的故事。
那些老種子,曾進貢給皇帝。現在,它們回到田野,回到農民手里。
明年春天,沙黃和思義的稻田里,會再次飄起它們獨有的香。
那是阮清廉博士,用三年時間,還給故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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