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橫店演員工會把群演的最低時薪從15塊降到13塊5,按一天工作10個小時來算,最多能拿到135塊錢,這個數目看起來還行,但要扣掉交通費、化妝費和吃飯的錢,實際到手經常連90塊都不到,橫店登記在冊的群演有20萬人,真正能穩定接到戲的只有3萬左右,剩下的人天天刷群消息、等通告、做零工,日子就這么一天天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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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群演想多賺點錢,就得靠長相去爭取古裝丫鬟這類角色,男群演大多只能演尸體或者家丁,連一句臺詞都輪不到,武行這邊每天能掙七八百塊,可是這活兒太傷身體,腰椎和膝蓋出毛病的人超過六成,不少人剛到三十歲就干不下去了,身子早早垮掉,這不是說大話,是實實在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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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前后那會兒,情況跟現在不一樣,劇組多得很,群眾演員每天能賺三四百塊很常見,特約演員每月收入超過一萬也不稀奇,導演不怎么摳細節,群演的預算只是明星片酬的零頭,王寶強、趙麗穎這些人的故事到處在傳,大家心里都相信只要堅持下去,說不定哪天就被選中了,冬天拍戲凍得人直發抖,夏天中暑就喝藿香正氣水,凌晨蹲在門口等通知,這些事當時都當成一種修行,橫店那時候真像是草根唯一能摸到星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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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短劇火了,群演的日子反而更難過了,2024年前三個季度,長劇投資大幅減少,短劇卻到處都是,一集只有幾分鐘,成本就幾萬塊,劇本是流水線寫出來的,演員全是沒名氣的人,導演自己也是臨時湊起來的,選演員只看長相和價格高低,工會還要抽走百分之十的提成,本來135元的報酬變成117元,再扣掉30塊錢日常開銷,實際到手還不到90元,一個月就算干滿30天,收入也只有2700元,在橫店連基本生活都維持不了,群演不再是大家眼中的潛力股,只是短劇流水線上隨時可以替換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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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說群眾演員懶,其實不是這樣,有七成男群演還沒結婚,婚戀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原因很簡單,他們沒社保、收入不穩定,社會上覺得這行不夠體面,干這行五年以上的人,除了演戲別的技能基本沒學過,跟社會脫節挺嚴重,送外賣或跑快遞收入穩定些,但他們心里過不去,總想著“萬一紅了呢”,寧可繼續熬著,也不愿意徹底認輸,這個行業淘汰率每年超過六成,平均干八個月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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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還在刷臉,指望短劇里那點晉升機會,有人轉行去做編劇助理、選角小妹或化妝師學徒,工資低些但圖個穩定,還有人一邊送外賣一邊收拾行李,等著最后的通告,橫店現在不給上升空間,只留幾個活路給人選。
影視行業發生了改變,從前依賴大投資、長時間拍攝和明星陣容吸引觀眾,現在轉向小規模制作、快速產出和流量主導的模式,群眾演員的開支成為首先被削減的部分,個人的夢想在系統看來不過是可以隨時替換的元素,橫店影視城的冷清景象并非偶然,它體現了整個行業在資本與算法影響下的收縮趨勢,有人在等待一個出鏡機會,有人已經悄然離開這個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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