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俄羅斯飛船發射后故障，自動對接系統無法啟用，宇航員將手動對接國際空間站

一根天線沒能展開。2026年3月22日，莫斯科時間下午3點，重約7.4噸的“進步MS-33”貨運飛船從哈薩克斯坦的拜科努爾發射場升空。 9分鐘后，它順利進入軌道，朝著400公里外的國際空間站飛去。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這是拜科努爾第31號發射臺在沉寂數月后的首次任務。 去年11月，這里發射“聯盟MS-28”載人飛船時，發射臺多個構件受損。 很多人以為俄羅斯的載人航天能力要中斷一陣子。

沒想到，修復只用了不到四個月。飛船攜帶了超過2.5噸的物資，有科學實驗設備，有維修零件，有食物、水和氧氣，還有燃料。 國際空間站上的宇航員們正等著這批補給。

但入軌后不久，地面控制中心就發現了問題。 飛船上那套名為“航向”（KURS）的自動對接系統，有一根關鍵天線沒能按計劃展開。這根天線，就像是飛船在茫茫太空中尋找空間站的“眼睛”。 沒有它，飛船無法精確感知自己與空間站的距離、速度和相對位置，預設的自動對接程序就成了擺設。

計劃被打亂了。 原定于3月24日的自動對接，眼看就要泡湯。消息很快傳到了國際空間站。 指令傳給了站上的俄羅斯宇航員，謝爾蓋·庫季-斯韋爾奇科夫。 他和他的同事需要做好準備，接管這艘飛船。

他們要用一套備份系統，一套從和平號空間站時代就傳下來的老辦法，手動遙測操控，俄羅斯人叫它TORU。國際空間站以每秒大約7.8公里的速度，繞著地球狂奔。 這個重達400多噸的龐然大物，在漆黑的背景里，只是一個閃著微光的小點。

“進步MS-33”飛船需要調整自己的軌道和速度，慢慢追上它，然后保持同步。 最后，在幾乎相對靜止的狀態下，以一個極慢、極穩的速度靠上去，完成對接。

自動對接時，飛船靠自身的雷達和傳感器，可以把誤差控制在厘米級別。 而手動操作，全靠宇航員的眼睛、大腦和雙手。他們坐在空間站星辰號服務艙的操控臺前，面前是顯示飛船外部攝像頭畫面的屏幕，手里握著控制平移和姿態的操縱桿。 屏幕上的圖像可能有延遲，飛船的響應也可能有滯后。

他們需要根據不斷變化的參數，判斷該加速還是減速，該向左還是向右。 兩個高速運動的物體，在最后幾米的逼近中，相對速度必須接近零。 任何一點誤判，一次手抖，都可能讓7.4噸的飛船變成一顆撞向空間站的炮彈。

這聽起來像是電子游戲里最高難度的關卡。 但在這里，沒有重來的機會。這不是TORU系統第一次在關鍵時刻被啟用。 但它有一段不那么光彩的歷史。時間回到1997年6月25日。 和平號空間站。

當時，宇航員瓦西里·齊布利耶夫正在測試這套全新的TORU遙操作系統。 他試圖手動遙控“進步M-34”貨運飛船，與和平號重新對接。根據事后報告，可能是視覺信號傳輸有問題，屏幕上的圖像無法準確反映飛船的真實位置和速度。 齊布利耶夫根據有誤差的信息做出了判斷。

格林尼治時間上午9點18分，失控的“進步”飛船沒有對準對接口，而是徑直撞上了和平號的“光譜”號實驗艙。撞擊撕開了光譜艙的外殼，撞壞了一塊太陽能電池板。 空間站開始嘶嘶漏氣，氣壓迅速下降。 艙內的美國宇航員邁克爾·福阿萊的個人物品和實驗設備，瞬間暴露在真空里。

站上的宇航員反應極快，他們立刻逃出光譜艙，封死了艙門，切斷了所有連接電纜，阻止了災難性的失壓。 但這次撞擊讓和平號損失了近一半的電力，光譜艙永久性報廢。這次事故，被廣泛認為是載人航天史上最嚴重的在軌碰撞之一。 它幾乎成了壓垮早已故障頻出的和平號空間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深深烙印在俄羅斯航天人的記憶里。

29年過去了，TORU系統幾經改進，但基本原理沒變。 它依然是俄羅斯飛船在自動系統失效后的最后保險。為什么一定要保留這套看似“原始”的手動方案？

增加一套備用的自動系統不行嗎？ 理論上可以。 但航天器的每一克重量都極其寶貴。 多一套完整的雷達、計算機和傳感器，意味著要擠占運送貨物和燃料的空間。 對于一次常規的貨運任務來說，這不劃算。

訓練宇航員掌握這門高風險的手藝，成了更經濟、也更可靠的選擇。 所有執行長期任務的俄羅斯宇航員，都必須在地面經過成千上萬小時的模擬器訓練，定期在軌考核，確保肌肉記憶和應急反應都在線。

自動系統很聰明，也很高效。 但它由成千上萬個零件組成，任何一個都可能出問題。 就像這次，只是一根天線沒有展開。而人，雖然會疲勞，會緊張，甚至會犯錯，但人具有機器尚不具備的綜合判斷能力和在極端情況下的處置能力。 當預設程序無法應對突發狀況時，人的介入就成了唯一的希望。

手動對接，就是給精密但脆弱的自動化，加上一道由人類直覺和經驗構筑的“安全閥”。北京時間3月24日晚，計劃中的對接時刻到了。

在地面控制中心的監控和指導下，謝爾蓋·庫季-斯韋爾奇科夫將他的雙手放在了TORU系統的操縱桿上。 屏幕上是“進步MS-33”飛船視角傳來的畫面，國際空間站的對接端口在黑暗中逐漸清晰。他緩慢地推動手柄，細微地調整著飛船的姿態。 距離在一點點縮短，相對速度表上的數字逐漸歸零。

飛船前端那個復雜的對接機構，緩緩地、穩穩地，觸向了國際空間站“探索”號實驗艙的對接環。咔嗒。鎖緊機構捕獲，密封完成。 手動對接成功。

超過2.5噸的物資，安全送達。危機解除。 但一個問題留了下來：我們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敢于把性命攸關的控制權，完全交給機器？

美國人在早期更信賴宇航員的手動操控，而蘇聯和后來的俄羅斯，則大力發展高可靠性的自動對接系統。 中國在掌握技術后，選擇了兩條腿走路，既追求像“天舟”貨運飛船那樣的快速自主對接，也堅持讓“神舟”載人飛船的航天員掌握純熟的手控對接技能。

這次“進步MS-33”的故障，像一次突如其來的壓力測試。 它測試了硬件備份，測試了人員訓練，也測試了人類在太空生存哲學上的一個古老抉擇。當屏幕上的數據流取代了舷窗外的星空，當操縱桿的觸感代替了手握方向盤的真實，那位在空間站里遙控飛船的宇航員，與地面游戲廳里的玩家，區別到底在哪里？

是那數千小時訓練形成的本能，是明知失敗后果卻依然穩定的心跳，還是肩上那份對同伴性命和數十億美元資產的責任？自動系統終將越來越智能，越來越可靠。 也許有一天，手動對接會像手動擋汽車一樣，變成一項懷舊的技能。

但至少在今天，在近地軌道這片人類剛剛站穩腳跟的邊疆，當機器的“眼睛”突然失明時，我們依然需要一雙人類的手，在虛空之中，完成那次輕柔而堅定的觸碰。那么，如果下次故障更復雜，不止是天線呢？ 如果屏幕一片雪花，通信徹底中斷呢？ 到那時，宇航員是該相信自己的直覺，還是等待可能永遠無法恢復的自動指令？這道題，沒有標準答案。 它飄在太空里，等著下一次意外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