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家。
我關上房間的門,打開手機,翻到錄音功能,按下錄制鍵試了一下。
我又打開相冊,翻出白天在班級群里截的圖,一張一張,全都在。
我坐在書桌前,把手機放好,掏出一個空白的筆記本。
從第一天被彈內衣肩帶開始,到趙陽當眾說出那些話,到班長的"調情",到全班的哄笑。
到課桌上的"騷貨",到班級群里的P圖,到媽媽那通電話,到墨水、垃圾桶、紅色內衣。
我一條一條地寫下來,時間,地點,說了什么,做了什么,誰在場。
寫完后,我打開學校官網,找到了校規校紀里關于校園欺凌和性騷擾的處分條款。
第三十二條:對他人實施語言侮辱、肢體騷擾等校園欺凌行為的,視情節輕重給予警告、記過、留校察看直至開除學籍處分。
第三十五條:對涉及性騷擾性質的違紀行為,學校將依法從嚴處理。
我截圖存進名為"證據"的文件夾。
第二天一早,我把手機的錄音軟件設置成快捷啟動,塞進校服上衣的口袋里,鏡頭朝外。
早讀的時候,趙陽從我身后經過,用課本敲了一下我的后腦勺。
"昨天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我沒回頭,手指在口袋里按下了錄音。
"怎么不說話?啞巴了?"
他彎下腰湊到我耳邊,"還是在想我?"
周圍幾個人笑了。
我全程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錄音時長:一分四十七秒。
課間操的時候,我低頭回座位,拉開椅子的一瞬間,手指碰到了什么尖銳的東西。
四顆釘子被反向訂在椅面上,尖頭朝上。
指尖被扎破,滲出血珠。
我拿出手機,對著椅面拍了一張照片。
釘尖上,沾著我的血。
然后我把釘子拔掉,放進了筆袋的夾層里,物證。
那個星期,我一共錄了十一段音頻,拍了九張照片,截了二十多張聊天記錄。
周五放學后,我沒有回家,我去了學校教務處。
"老師,我要舉報我們班同學對我實施校園欺凌和性騷擾。"
教務處的張老師聽到"性騷擾"三個字,表情變了一下。
"你先坐下,慢慢說。"
我把記滿證據的筆記本放在她面前。
然后掏出手機,把錄音一段一段地放給她聽。
張老師的眉頭緊鎖。
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周老師,你到教務處來一趟。"
周老師走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
看到我,她笑容一僵,隨即恢復如常。
"張老師,什么事?"
張老師把我的筆記本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周老師翻了兩頁,臉色瞬間變了。
張老師讓我先回去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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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教務處,還沒到校門口,手機響了,周老師的電話。
"蘇晴,這件事先不要往外說。
是老師處理不當,但你直接舉報到教務處,性質就變了。
你把舉報信撤回來,我保證讓趙陽當面給你道歉,好不好?"
我沒說話。
"你想想,這事兒一旦定了性,對你自己名聲也不好。同學們會怎么看你?以后你還怎么在學校待?"
我深吸了一口氣:"周老師,我不撤。"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蘇晴,你自己想清楚,別到時候后悔。"
我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媽媽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
"你是不是去學校告狀了?"
周老師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媽,我——"
"你怎么就這么不聽話呢?"
媽媽站起來,"我讓你道個歉把事情壓下去,你偏不聽,現在搞到教務處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們周老師剛才打電話跟我說什么?
她說你這樣下去,全校都會知道你被男生彈了內衣,你覺得這是什么光彩的事?"
"是他先騷擾我的,我為什么要道歉?"
"什么騷擾不騷擾的,同學之間拉扯一下——"
"他當著全班的面說我穿情趣內衣!"我吼了出來。
媽媽愣住了,客廳一片死寂。
媽媽別過頭,聲音放低:"你聽媽的話,把舉報撤了——"
"我不撤。"
我看著她的眼睛說:
"你不幫我,我自己來。"
4
周末兩天,我把所有證據拷貝了一份到U盤里。
周一沒有去學校,我去了市教育局。
窗口的工作人員看完材料,把我領進一間辦公室。
一個姓林的女科長接待了我。
"材料和證據先留在我們這里。這件事我們會調查核實。"
她看著我,補了一句:"你做得對。"
這四個字,讓我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從教育局出來,我回了學校。
還沒走進教室,趙陽就堵在門口。
不知道誰走漏了風聲,他已經知道我去了教務處。
但他不知道我去了教育局。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蘇晴,你還真去告啊?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學校一天都待不下去?"
我沒理他,側身走了進去。
他在背后說了一句:"你等著。"
我坐下來,翻開課本,和之前每一次一樣。
第二天早上,課桌上多了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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