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蘭州軍區司令員傅全有調入總后勤部擔任部長,成了全軍的“大管家”。此前幾十年,他的戰場在西北、在西南、在老山前線的貓耳洞里,可謂戰場經驗十分豐富,可這一次,他的對手不是敵軍,而是一本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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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堅決軍隊工資改革。傅全有上任時,部隊正處在一個尷尬的時期。國家改革開放十多年,經濟快速發展,老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好起來,可軍人的工資卻漲得慢。
非常典型的是,一個排職干部每月工資只有90元,這些二十出頭的年輕軍官,有的已經成家,孩子剛出生,奶粉錢都湊不齊;有的老家在農村,父母身體不好,每月還要往家里寄錢。90元掰成幾瓣花,日子過得緊巴巴。
傅全有是從基層一步步走上來的,他太了解這種情況了。早年在西北帶兵時,他就見過不少干部家屬來隊探親,連頓像樣的飯都做不起。有個連長,孩子發高燒,愣是等到月底發了工資才敢去醫院。這些事,傅全有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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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動全軍工資改革,經軍委同意后,他親自擔任全軍工資改革領導小組組長。可怎么改?方案拿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單是排職干部的工資,從90元漲到500元,翻了五倍多。
這個跨度,在當時的工資改革中聞所未聞。與會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這也太猛了吧?
傅全有則強調說,這是他一筆一筆算下來的。物價漲了多少,地方同級別干部的工資是多少,國外軍隊的標準是多少,他都比對了。500元,不是拍腦袋想出來的,是算出來的。而且,完全在國家經濟承受范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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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財政部長說他胃口大。王丙乾當時是財政部長,管著國家的錢袋子,每一筆開支都要精打細算。軍隊工資改革,牽一發而動全身,一個排職干部從90漲到500,全軍有多少排職干部?這筆賬算下來,可不是小數目。
不久后的一次中央會議上,王丙乾一把抓住傅全有的手,皺著眉頭說:“我說老傅啊,你的胃口真夠大呀。軍隊工資改革,你把排長的工資從90元,一下子漲到500元啊?”
傅全有則輕輕一笑,強調正合適。說現在國家經濟好轉了,財政也好一些了,這個能負擔得起。
王丙乾聽后,連連搖頭,還是認為步子邁得實在太大了,建議還是一步步來我。他的意思是,漲工資要緩一點,幅度不能太大,財政上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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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傅全有堅定改革退了一小步。傅全有心里清楚,王丙乾不是不體諒部隊的難處,而是財政確實有財政的壓力。可他也清楚,基層官兵的苦,坐在辦公室里看報表是看不到的。
他早年在一軍當軍長時,那是“天下第一軍”,王牌中的精銳。可就是這樣的王牌部隊,官兵的生活條件也好不到哪里去。后來他上了老山前線,在一線指揮作戰,親眼看著戰士們蹲在貓耳洞里,泡在水里,啃著壓縮餅干,打完仗回來,身上沒有一處是干的。
那些戰士,有的才十八九歲。他們不怕死,可他們的家人,還在為每個月幾十塊錢的生活費發愁。傅全有沒有退讓。他對王丙乾說,基層干部真的苦,這是他一筆一筆親自算下來的,不能再少了,哪果真的有壓力,那也得漲到4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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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個份上,王丙乾沉默了。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筆賬,好長一會,終于下定決心排長工資400。傅全有懸著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從90到400,雖然比他最初設想的500少了100,但已經是巨大的跨越。
1993年,新的工資改革方案在全軍推行,將士們一片叫好。傅全有也在這年以總后勤部長的身份晉升上將。后來,傅全有改任總參謀長。再后來,他退了下來,如今已近百歲高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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