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皮定均見日軍哼曲進山下令攻擊不料栽跟頭

1943年秋天，太行山深處，皮定均帶著一百來號人，在老爺山一帶打游擊。

他是八路軍太行軍區(qū)第七軍分區(qū)司令員，外號“皮猴子”——不是因為他瘦，而是打仗鬼得很，專挑敵人軟肋下手。日軍一聽“皮定均”三個字，寧愿繞道幾十里也不愿碰上。

這天一早，偵察員氣喘吁吁跑回營地：“報告！一隊日軍大搖大擺進山了，槍都扛在肩上，邊走邊哼小調(diào)！”

皮定均眼睛一亮，當場拍板：“打！送上門的肉，不吃是傻子。”

他沒猶豫，連夜帶人下山，在一條狹窄山谷布伏。兩邊是陡坡，中間只容一列縱隊通過，是個天然的“口袋”。戰(zhàn)士們挖戰(zhàn)壕、架機槍，天沒亮就埋伏到位，連咳嗽都捂著嘴。

可等到日頭高照，偵察員又跑回來，臉色不對：“司令員，不對勁！來了兩三百人，隊伍拖了半里長！”

皮定均心頭一緊。正常日軍一個小隊最多六七十人，這次人數(shù)翻了三四倍，明顯有貓膩。但敵人前鋒已經(jīng)進了谷口，撤退等于暴露目標。

他咬牙下令：“先打！第一輪火力必須壓住他們！”

當日軍走到谷底，皮定均猛地揮手——機槍吼叫，手榴彈像冰雹一樣砸進隊伍。敵人瞬間炸鍋，有人趴地，有人亂竄，指揮系統(tǒng)徹底癱瘓。不到半小時，戰(zhàn)斗結(jié)束，抓了幾個俘虜，繳獲步槍、彈藥一堆。

大勝之后，皮定均讓主力押著俘虜先撤，自己和警衛(wèi)員劉忠英殿后。也許是勝利沖昏了頭，兩人沒跟緊隊伍，反而在山溝里晃悠起來。

路過一片野杏林，樹上掛滿黃澄澄的果子。皮定均最愛吃這酸溜溜的野杏，立馬蹲下：“小劉，踩我肩膀，摘幾枝大的！”

劉忠英也不客氣，踩上去咔嚓折下兩根沉甸甸的枝條。兩人一人扛一根，邊走邊啃，還笑說：“孫悟空吃桃，咱吃杏，也算山大王了。”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槍聲大作。

原來被打散的日軍沒跑遠，反而悄悄收攏殘部，尾隨而至，還在他們回程路上設(shè)了埋伏。兩人離大部隊已有幾里地，根本來不及匯合。

“快跑！”皮定均扔掉杏枝，拉起劉忠英就蹽。

他們在梯田埂子上狂奔，子彈嗖嗖從耳邊飛過。慌亂中，皮定均的配槍掉進田溝，劉忠英背的皮包也甩丟了——里面裝著分區(qū)近期的作戰(zhàn)計劃和聯(lián)絡(luò)密碼。

保命要緊，誰也不敢回頭撿。

跑著跑著，竟被逼到一處斷崖前。百丈深谷，無路可走。身后槍聲越來越近，兩人急得直跺腳。

千鈞一發(fā)，劉忠英眼尖：“司令員！下面有個石縫！”

皮定均探頭一看，果然有個半人高的巖隙，藏兩個人剛好。兩人抓住藤蔓滑下去，鉆進縫隙，用枯葉蓋住全身，兩支槍死死瞄著崖頂。

日軍追到崖邊，哇啦哇啦喊話，又架起機槍朝下掃射。子彈打得碎石亂飛，有幾發(fā)就擦著頭皮過去。兩人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敵人見找不到人，罵罵咧咧撤了。

等四周徹底安靜，劉忠英才敢探出頭。他苦笑：“現(xiàn)在真成光桿司令了。”

皮定均卻拍拍他肩膀：“怕啥？你當前衛(wèi)，我當后衛(wèi)，咱倆照樣打游擊！”

劉忠英搖頭：“就倆人，還分前后衛(wèi)？您可真能逗。”

兩人不敢久留，在山里轉(zhuǎn)了整整兩天，靠野果充饑，夜里蜷在巖洞里輪流放哨。第三天清晨，終于在一個山坳里碰上重新集結(jié)的部隊。

這事很快傳到129師師部。劉伯承正在開干部會，聽說后當場黑臉。他點名道：“你們總吹皮定均是常勝將軍？他這次敗得干凈利落——就剩他和警衛(wèi)員兩條槍！”

全場鴉雀無聲。皮定均站在角落，臉燒得通紅。

事后復盤，問題出在麻痹大意。勝利之后放松警惕，脫離隊伍閑逛，連基本警戒都忘了。這不像一個老游擊隊員，倒像個打了勝仗就忘形的新兵。

據(jù)《皮定均日記》記載，他在當天晚上寫道：“一念之差，幾乎葬送全局。今后無論勝敗，須臾不可松懈。”

這次教訓，他記了一輩子。后來率部中原突圍，七千人面對三十萬國軍圍堵，他硬是帶著部隊殺出血路，靠的就是極度謹慎和臨機應變——再沒因“小勝”而輕敵。

1955年授銜，皮定均本擬少將，毛主席親批：“皮有功，少晉中。”他成了開國中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