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詩歌《早發的種子》賞析

原詩

簡歷

文/顧城

我是一個悲哀的孩子

始終沒有長大

我從北方的草灘上

走出，沿著一條

發白的路，走進

布滿齒輪的城市

走進狹小的街巷

板棚。每顆低低的心

在一片淡漠的煙中

繼續講綠色的故事

我相信我的聽眾

——天空，還有

海上迸濺的水滴

它們將復蓋我的一切

復蓋那無法尋找的

墳墓。我知道

那時，所有的草和小花

都會圍攏

在燈光暗淡的一瞬

輕輕地親吻我的悲哀

詩人

顧城（1956年9月24日—1993年10月8日），男，原籍上海，1956年生于北京一個詩人之家，中國朦朧詩派的重要代表，被稱為當代的“唯靈浪漫主義”詩人。顧城在新詩、舊體詩和寓言故事詩上都有很高的造詣，其《一代人》中的一句“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成為中國新詩的經典名句。

賞析

簡歷是一個人人生之路的一面鏡子，他的成與敗都被這面鏡子折射出來，他的思想與情感的軌跡也在這里顯示著。顧城的這首簡歷，就是對自我的剖析和認識，這讓我們看到了他那顆掙扎的靈魂和憤懣不平的心緒。

“我是一個悲哀的孩子，始終沒有長大。”

在這一句中的“悲哀”和“長大”兩詞里，就定格了自己的身世，自己是在血與淚中長大的人，是在屈辱與忍受中長大的人，沒有童年的快樂和幸福，沒有享受到人世的幸福。

“我從北方的草攤上走出，沿著一條發白的路，走進布滿齒輪的城市，走進狹小的街巷板棚。每顆低低的心。”

這一節詩是對上一句的詮釋。“北方的草灘，發白的路，齒輪的城市，狹小的街巷板棚，低低的心。”這些意象，都象征著艱難與困苦，象征著環境的窘迫。我從北方的草灘上走出來，只不過是又走進了布滿齒輪的城市。草攤上只有草，只有饑餓，沒有我所要的幸福，可是來到京城后，又跟著城市的齒輪奔跑，滿負荷的工作量又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在這樣的工作環境下，在這樣狹小的街巷板棚里，我又能得到幸福嗎？看不到。

“在一片淡漠的煙中，繼續講綠色的故事。”

我就是這樣一個命運的人，生活在“淡漠”的人際中，繼續著自己的人生。

“我相信我的聽眾——天空，還有海上迸濺的水滴，它們將覆蓋我的一切，覆蓋那無法尋找的一切，覆蓋那無法尋找的墳墓。”

因為我的命運和別人不同，沒有社交，沒有人來人往的人際關系，沒有人傾聽我的心聲，我只有對著天空，對著大海，讓它們去了解我，理解我。它們肯定會的，它們還會定位到我以后的“墳墓”，這是我確信的。

“我知道，那時，所有的草和小花都會圍攏在燈光暗淡的一瞬，輕輕地親吻我的悲哀。”

我的命運已被天地看得清楚，我就是在向著命運的終點邁步，邁向自己的墳墓。到那時，野草和小花都附在我的墳上，親吻著我，我就是在野草和小花的親吻中還能得到這點安慰。

一首詩，一支悲曲。詩中的一些意象，都帶有隱喻性，理解了這些，才能更好地理解詩意。

作者

文兌簡介：本名劉樹仁，山東寧津人，中共黨員，德州市作協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國詩歌會永久簽約詩人，中國詩歌網詩人，作品多發表于《詩刊》《中國詩歌網》《詩歌學人》《文峰書院》《德州朗誦藝術團》等媒體及《寧津文藝》《山東詩歌》《齊魯晚報》等報刊，部分詩文錄入《中國現當代詩文大典》（第一二卷），已出版詩歌集、散文集《夕陽拾趣壹》《歲月如歌》《夕陽拾趣貳》等，后有詩評集《夕陽拾趣》出版。詩觀：詩是發現，是創造，不是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