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起身,伸手想拉我:“知念,你聽我解釋……”
林菀也從他身后探出頭,怯生生地喊:“嫂子。”
我看著他們,喉嚨里堵著一股腥甜,什么都沒說,轉身就走。
顧寒淵追上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知念,你別生氣。”
“林菀她只是……”
“松手。”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愣住。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那晚,我一個人回到新房。
開了一瓶紅酒,坐在地板上。
手機里,顧寒淵發來數十條消息。
“知念,對不起。”
“知念,你在哪?”
“知念,回我一句好不好?”
我一條都沒回,只是抱著酒瓶,慢慢喝完。
“生日快樂,沈知念。”我對自己說。
之后,我們陷入冷戰。
顧寒淵每天都來訓練基地找我,我讓隊員告訴他,我在帶訓,沒空見他。
他就守在訓練基地的門口,從清晨等到深夜。
隊員們都看在眼里,私下里問我:
“沈隊,您和顧少將長鬧別扭了?”
我搖頭:“沒有。”
不是鬧別扭,是心涼了。
一周后,顧寒淵在訓練基地的停車場攔住了我。
他靠在我車邊,渾身煙味。
“沈知念,你到底想怎樣?”
他嗓音疲憊:“我們談談。”
我靜靜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拉開車門,把我推進副駕駛,自己坐上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速很快,最終停在我們新房樓下。
“知念,我知道我錯了。”
“訂婚宴那晚,我不該走。”
“我不該在你生日時陪在別人身邊。”
“但我沒辦法。”
“林菀她……太可憐了。”
“她從小沒爹沒娘,唯一的丈夫也沒了。”
“她一個人來到這兒,舉目無親。”
“我要是不管,她活不下去。”
我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他轉過頭,看向我:
“知念,你一直最大度,最善良。”
“你和她不一樣。”
“你堅強獨立,沒有我,你照樣能過得很好。”
“可她不行。”
“她現在,離不開我。”
一句“離不開”,徹底擊碎了我最后一點念想。
我望著他,忽然笑了,帶著淚:
“所以呢?”
“所以你就犧牲我,去成全她?”
他一時語塞:“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顧寒淵,你告訴我,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他沉默了。
車內空氣一寸寸冷下去。
許久,他才開口:
“知念,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人。”
“我愛你。”
他說愛我。
我卻覺得這三個字,諷刺至極。
那次談話后,顧寒淵依然對林菀有求必應。
林菀也依舊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照料。
唯一的變化是,他們開始避開我。
顧寒淵不再來訓練基地找我,不再給我發消息、打電話。
我們同住一個軍區大院,卻像隔著萬水千山。
有時我訓練結束下班,會看見他的車停在林菀的宿舍樓下,一停就是整夜;
有時我在軍區食堂吃飯,會聽見旁人低聲議論。
說顧寒淵陪林菀去逛了商場,給她買了名貴的首飾,說林菀已經搬進了我們的新房。
我沒有去求證,
我怕,那些都是真的。
心像被架在火上灼烤。
疼,但是沒有聲音。
我開始失眠,整夜睜眼到天亮。
一閉眼,就是顧寒淵和林菀并肩的畫面。
我消瘦得厲害。
總隊的司令找我談話。
“知念,你最近狀態很差。”
“是不是家里有事?”
我搖頭:“沒事。”
“可能就是累了。”
司令給我批了假,讓我好好休息。
我拿著假條走出辦公室,心里空茫茫的,不知道該去哪。
最終,我還是回了新房。
我想,我需要一個答案。
也需要一個了斷。
可眼前的一幕,卻讓我瞬間血液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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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處擺著一雙不屬于我的高跟鞋。
粉色的,帶著蕾絲。
客廳沙發搭著顧寒淵的軍裝外套。
我一步一步往里走。
臥室門虛掩著。
里面傳來女人的嬌笑聲和男人的低語。
我的雙腳像灌了鉛。
停在門口,卻沒有勇氣推開。
就在這時,門從里面拉開。
林菀穿著我的蕾絲睡衣走出來。
看見我,她愣了一瞬。
隨即,她微微一笑:“沈小姐,您回來了。”
她頭發半濕,身上散發著和我一樣的???沐浴乳香氣。
我看著她,渾身發冷。
“顧寒淵呢?”
林菀往身后指了指:
“顧大哥在洗澡呢,他今天累壞了。”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臥室內,我們的婚床凌亂不堪。
床頭柜上,兩只紅酒杯空空如也。
腦海中嗡的一聲炸開。
我轉身就跑。
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遠。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再也不要回到這里。
我在軍區招待所住了一周。
顧寒淵沒有找我,一條消息都沒有。
我像被全世界遺忘。
一周后,手機響了。
是勤務兵小周。
他告訴我,顧寒淵和林菀的結婚申請批下來了。
我聽著,沒哭也沒鬧,心里一片死寂。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軍區大門,
那里曾是我無數次等他回來的地方,如今,卻成了我最想 ?d 逃離的地方。
我給司令打了個電話,開門見山:
“首長,我申請調去中東戰區,參加國際維和支援任務。”
首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中東戰區局勢復雜,戰火紛飛,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那里的維和任務,是所有軍人都知道的硬骨頭。
去了那里,就等于放棄了在總隊的一切,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晉升機會。
司令問:“知念,你想好了嗎?那地方不是女孩子能待的。”
我輕聲說:想好了,絕不后悔。”
司令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答應了:“我給你留著總隊的位置,什么時候想回來,隨時都可以。”
我笑了笑,語氣釋然:“謝謝司令,大概,不會有那一天了。”
掛了電話,我開始收拾東西,我的東西不多,幾套作訓服,一把陪我多年的戰術匕首,幾冊特戰訓練手冊,還有一塊顧寒淵在我成為特戰隊長時送我的軍表,我把它放在桌上。
和他有關的一切,都該放下了。
調令下來得很快,第二天下午,我拉著行李箱,悄悄離開了招待所。
沒有告訴任何人,我想,就這樣安靜地走,像我從來沒有出現在顧寒淵的生命里。
去機場的路上,顧母的電話打了過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喊:
“知念,你在哪?是不是要走了?”
“知念,別做傻事,寒淵那混賬就是一時糊涂。”
“你等他,等他清醒過來,他一定會去找你的,媽求你了。”
她嗓音哽咽。
我的眼淚終于滾落。
我說:“阿姨,對不起,我等不起了。”
說完,掛斷,關機。
出租車停在機場門口,我拉著行李箱,走進候機大廳。
廣播里播報著飛往中東的航班信息。
我看著登機牌上的目的地,一個充滿戰火和硝煙的地方。
也好,從今以后,硝煙就是我的歸宿,把那些兒女情長,都埋在戰火里吧。
登機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座我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城市,看了一眼遠處的軍區大樓。
心里默念:“再見了,顧寒淵。再見了,我的青春。”
飛機起飛,穿過云層。
我曾經那么那么地愛你。
愛到,可以為你放棄所有。
可是現在,我不愛了。
從此以后,我們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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