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北方人第一次見老周那三個小盆，差點笑出聲：臉盆比貓食碗大不了多少，腳盆跟臉盆差不多。誰想過夜生活得這么摳搜？
老周是蘇州人，管材料的，宿舍堆滿鋼管扣件，他自己那塊鋪位被三塊塑料盆占住。晚上九點，他準時打熱水，先洗臀，再洗臉，最后洗腳，水一次比一次臟，但絕不混用。動作麻利，像給零件做保養。
我問他屁股盆為啥才24厘米，他拿尺子比劃：再大就兜水，兜水就費水，工地水卡一天限三桶。旁邊河北的鋼筋工老梁聽完直嘬牙花子：在我們村，洗腳盆直徑不到35厘米，都不好意思讓人看見。
老周不管，繼續摳。一年下來，他比別人少用四五噸水，水卡月底還能退二十多塊。他把退的錢換成茶葉，晚上九點泡一杯，坐床邊慢慢喝，燈一關，屋里只剩茶香和呼嚕聲。
有天監理突擊檢查宿舍，推門看見三個小盆排成一排，盆邊連水漬都沒有。監理樂了：這比五星級標間還講究。老周不好意思：小時候家里沒浴缸，我媽就這么分盆洗，習慣了。
后來整個班組都開始學他，淘寶搜“小盆”，銷量蹭蹭漲。快遞到的那天，老梁抱著30厘米的洗腳盆感慨：原來精致不是矯情，是把日子過成不浪費。
冬天快結束，老周調回蘇州。臨走他把三個小盆留給老梁，說：盆小，心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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