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聚奎參加戰友聚會，對座位不滿，楊得志：今天只論資歷不講職務

1991年北京一場老紅軍聚會，來了一位當過總參謀長的80歲老上將，進門掃了一圈座位，轉身就站到大門口不肯入座。工作人員勸了半天都沒用，老上將只慢悠悠說了一句：我老師長還沒來，我不敢坐。能讓開國上將站門口等的人，到底是誰？

這位讓楊得志記了一輩子的老師長，就是李聚奎。李聚奎出生在湖南安化的窮苦農民家，原名李新喜，家里窮到住的茅屋都是借的。十來歲就下地干活挑煤賣，脖子被扁擔壓出一個肉疙瘩，一輩子都沒消。

日子過不下去，22歲的李聚奎出門投軍，先跟著打北伐，后來跟著彭德懷參加平江起義，同年入了黨。起義后隊伍處境難，出了個叛徒要暗算彭德懷，千鈞一發之際，李聚奎一個箭步撲上去把叛徒按在地上，救了彭德懷一命。這事他后來從來沒提過，只說自己本來就該這么做。

上了井岡山之后，李聚奎越打越勇，第一次反圍剿就帶著團沖鋒，配合兄弟部隊活捉了敵師長張輝瓚，自己大腿中彈流血不止，愣是不肯下火線，直到師政委硬逼著才去包扎。第四次反圍剿的時候，他已經升了紅九師師長，接到命令直插敵人師部，帶隊沖鋒只用四十分鐘，就以傷亡46人的代價全殲敵軍三千人，又活捉了一個敵師長李明。聶榮臻聽到捷報，激動得當場高呼紅軍萬歲。

兩次活捉敵師長，放在整個紅軍戰史上都少見。1933年紅軍整編，李聚奎當上了紅一軍團第一師師長，這可是中央紅軍的王牌主力。當時紅一師下面的一團團長，就是年輕的楊得志，李聚奎29歲，楊得志22歲，兩個湖南老鄉，從此并肩在槍林彈雨里闖。

長征開始后，紅一師是全軍的開路先鋒，走在最前面，硬骨頭全先接。1935年強渡烏江，楊得志帶一團當前衛，天寒地凍風雨交加，摸黑偷渡成功，給大部隊殺出了通路，讓紅軍順利拿下遵義。

四渡赤水之后，紅軍直奔大渡河，這是長征最兇險的一道關，前有天險后有追兵，蔣介石放話要讓紅軍變成第二個石達開。強渡的任務，又落到了李聚奎的紅一師頭上。

李聚奎帶著隊伍一天一夜冒雨急行軍七十多公里，趕到安順場，居然意外搜到了兩條小船。他立刻安排，楊得志帶隊多船組織渡河奮勇隊，二營去下游佯攻吸引敵人，三營留守打掩護。

聽說要選奮勇隊，戰士們搶著報名，吵得不可開交，楊得志問李聚奎怎么辦，他直接說讓營長下命令宣布名單，別爭了。最后選出17名勇士，第二天清晨冒著敵人的火力渡河。李聚奎站在岸邊親自指揮火力掩護，眼睛死死盯著激流里的小船，神炮手兩發炮彈精準端了敵人碉堡，渡船順利沖過了火網。

強渡大渡河成功，給紅軍主力殺出了立足點，楊得志的一團后來被稱為天下第一團，楊得志自己一輩子都認，這事全是李師長領導得好。后來好多報道影視作品都講17勇士，很少提到李聚奎，有人替他叫屈，他只擺擺手說都是紅軍戰士的功勞，提不提自己名字根本不重要。

后來李聚奎調到西路軍，部隊遭遇重創全軍覆沒，他沒絕望沒投降，拆了槍扔掉零件，把獎章藏進樹洞，只帶了個繳獲的指北針，打扮成叫花子往陜北走。白天躲在山溝草叢，晚上借著月光趕路，渴了喝路邊積水，餓了啃野草討飯，前后走了快兩個月，躲過三次搜捕，終于找到了紅軍。上級知道后感慨，給他四個字：雖敗猶榮。

長征之后，兩個人走上了不同的崗位，楊得志一直在前線帶兵，從團長一步步升到兵團司令，打了不少有名的大仗。李聚奎呢，組織一聲令下，從主力部隊轉到后勤崗位，他半句怨言都沒有，讓干嘛就干嘛。

解放戰爭他保障遼沈平津戰役的糧草彈藥，抗美援朝他負責志愿軍的后勤補給，那時候敵機天天炸運輸線，補給送到前線的不到七成，汽車損失率超過百分之四十。李聚奎想出建防空哨的法子，一下子把汽車損失率降到了不到百分之一，又想出炒面當野戰口糧，發動后方家家戶戶炒炒面，解決了前線的吃飯問題，洪學智都說，沒有炒面就解決不了部隊最低限度的保障。

1955年授銜前，組織調李聚奎去當石油工業部部長，要脫下軍裝離開部隊，錯過這次大授銜，以他的資歷，不少人都覺得授大將都夠格，他半句異議沒有，拎包就去了新疆戈壁灘。外國專家說克拉瑪依地下沒有石油，他力排眾議堅持勘探，最后打出了新中國第一個大油田，給全國的石油勘探打下了底子。

1958年他調回軍隊評軍銜，他自己提要求，就低不就高，上將就行，最后成了57位開國上將里最后一位補授的上將。老部下楊得志早就已經是上將，他一點都不覺得有什么，一輩子服從組織安排，從來不爭不搶。

說回1991年的聚會，那時候楊得志身體已經不好，醫生家人都勸他別出門，他偏要去，都是一起從槍林彈雨里爬出來的老戰友，說不定就是最后一面，說什么也要去。他早早到了會場，一看座位安排，不肯先坐，走到門口站著等李聚奎。

沒多久李聚奎到了，快九十歲的老人行動不方便，下車看見楊得志站在門口等，一下子笑開了花。兩個耄耋老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握了好久，從大渡河畔到北京的會場，這一握已經過了五十八年。

進了會場，工作人員把主位留給李聚奎，他連連擺手不肯坐，說自己當不起這個位置。楊得志過來推著他入座，開口就是今天只論資歷不講職務，你是我的老師長，這個位置你不坐誰坐。在場的老戰友全都附和，李聚奎這才肯坐下。

李聚奎一輩子功高不自居，一輩子不謀私，去世前把子女叫到床前，說自己一輩子信仰奮斗，沒有私產，給每個子女送了一份自己親手抄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釋文，囑咐他們遵紀守法。他一輩子沒給子女安排過工作，沒跟組織要過任何特殊待遇，八十歲生日的時候，他在日記本寫了三句話，到今天讀起來都讓人震撼。

縱然給我更大的權力，我也絕不以權謀私；縱然給我更多的金錢，我也絕不丟掉艱苦奮斗；縱然讓我再活80歲，我也絕不止步不前。

參考資料：中國共產黨新聞網《“功高德亦高”的上將李聚奎》，中國新聞網《李聚奎：率部兩次活捉敵師長 長征中擔任開路先鋒》，益陽市紀委監委官網《風范長留世間——上將李聚奎的家風故事》，《李聚奎回憶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