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炸伊朗氣田，卡塔爾17%產能被毀，全球能源將受到破壞

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在2026年3月18日出現危險轉折。雙方針對關鍵能源基礎設施展開的“以牙還牙”式打擊，釀成了沖突爆發以來最嚴重的地區升級。首先，以色列無人機襲擊了伊朗阿薩盧耶工業區的設施，導致四座處理海上南帕爾斯氣田天然氣的工廠受損。該氣田橫跨伊朗與卡塔爾的海上邊界。

德黑蘭隨即誓言報復，聲稱將打擊沙特阿拉伯、卡塔爾和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的五個關鍵能源目標。數小時后，伊朗導彈對卡塔爾能源產業的核心地帶拉斯拉凡造成了“廣泛破壞”。卡塔爾國家石油公司表示，3月19日的后續襲擊進一步瞄準了液化天然氣設施。疑似來自伊朗的獨立空襲還破壞了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的煉油廠，并迫使阿聯酋關閉了部分天然氣設施。外界的大量注意力集中在美以對伊打擊似乎未曾預料到的后果，以及霍爾木茲海峽實際上對國際航運關閉的問題上。但作為一名海灣問題學者，我認為將能源設施作為打擊目標，對地區國家而言幾乎是最壞的結果。過去三十年來，石油出口收入——對卡塔爾而言則是天然氣——使海灣國家躍升為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地區強國，而這一切如今正面臨威脅。

這座橫跨卡塔爾與伊朗海上邊界的近海氣田，擁有全球最大的所謂“非伴生氣”儲量。這意味著這里的天然氣與原油生產無關，不受例如歐佩克配額等增減產決定的影響。該氣田在卡塔爾一側被稱為“北方氣田”，在伊朗一側被稱為“南帕爾斯”，于1971年被發現。對其龐大資源的實質性開發始于20世紀80年代。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這座氣田，伊朗和卡塔爾分別擁有全球第二和第三大已探明天然氣儲量。在2025年6月那場為期12天的戰爭的第二天，以色列曾襲擊過伊朗南部的天然氣設施，但在那次沖突中，油氣基礎設施大多幸免于難。在當前戰事的頭兩周，對關鍵基礎設施的打擊限制已被大幅放寬。

3月8日，以色列襲擊了德黑蘭的儲油設施，引發大火，滾滾濃煙和有毒的所謂“黑雨”籠罩了這座首都。作為回應，伊朗官員暗示能源設施已成為打擊目標，其無人機群隨后襲擊了沙特阿拉伯的謝拜油田、阿布扎比西南部的沙赫氣田以及富查伊拉的石油設施。作為阿聯酋七個酋長國之一，富查伊拉與阿布扎比一樣，戰略位置優越，坐落于霍爾木茲海峽之外的阿曼灣，可直通印度洋。正因如此，它已發展成為重要的石油裝載和船舶燃料供應樞紐，同時也是阿布扎比原油管道的終點。

這條于2012年啟用的管道日輸送能力達150萬桶，覆蓋了阿聯酋一半以上的石油出口。在戰爭期間對其進行反復打擊，表明伊朗意圖切斷兩條繞過霍爾木茲海峽的管道之一。截至目前，另一條從沙特東部油田通往紅海港口延布的“東西管道”尚未遭到襲擊。但這種情況可能會迅速改變。早前在3月19日，沙特當局報告稱一架無人機襲擊了延布的一座煉油廠，同時一枚瞄準該港口的彈道導彈被攔截。

在過去十年中，與伊朗結盟的也門胡塞武裝至少四次最近一次是在2022年襲擊了“東西管道”沿線目標。在2024年和2025年，胡塞武裝無視美國和以色列在該地區的政策，在紅海對航運發動了襲擊。

到目前為止，胡塞武裝尚未卷入最新一輪戰爭，但他們已發出威脅。任何此類行動都將對石油市場造成巨大的額外破壞。對卡塔爾拉斯拉凡的襲擊以及對海灣地區其他能源基礎設施的更廣泛威脅，其本身就有可能帶來災難性后果，原因有以下幾點。建于20世紀90年代的拉斯拉凡工業城，是卡塔爾經濟和能源版圖中最關鍵的一環，也是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氣生產和出口設施的中心。14條巨大的液化天然氣“生產線”處理來自“北方氣田”的天然氣，隨后由船只從配套港口運往世界各地。

拉斯拉凡還設有天然氣制油設施將天然氣轉化為液態石油產品，以及煉油廠、生產淡化水和發電的水電廠。簡而言之，拉斯拉凡就是推動卡塔爾驚人增長并使其崛起為全球權力掮客的引擎。初步報告顯示，由殼牌運營的全球最大天然氣制油廠“珍珠天然氣制油項目”在對拉斯拉凡的第一次襲擊中受損，而第二次襲擊則破壞了卡塔爾17%的液化天然氣產能，預計修復工作需要三到五年時間。原計劃到2027年再增加六條液化天然氣生產線的三階段擴建項目也可能面臨延期。

顯而易見的是，伊朗官員認為，以色列或美國針對其位于南帕爾斯氣田領海內設施的打擊，足以成為其襲擊卡塔爾一側設施的理由。盡管卡塔爾以局勢極度危險為由，強烈譴責了以色列對阿薩盧耶的襲擊，但這并未能阻止事態的惡化。這正是卡塔爾及其他五個海灣國家面臨的困境核心所在：他們曾試圖通過外交途徑避免戰爭，如今卻首當其沖地承受著戰爭的反噬。

在我2025年秋季訪問該地區時，海灣地區的許多官員明顯認為，結束那場為期12天戰爭的停火，充其量只是敵對行動的暫時中止。他們擔憂下一輪沖突將對伊朗和整個地區造成遠超以往的破壞。如今，一語成讖。德黑蘭四面楚歌的政府認為自己正處于關乎生死存亡的斗爭中，并已盡可能廣泛地將戰爭的代價分攤出去。

盡管海灣各國政府的官方聲明始終——而且正確地——強調他們并未直接參與美以的軍事行動，但這在德黑蘭看來不過是耳旁風。3月2日發生的一起事件中，卡塔爾擊落了兩架伊朗蘇聯時代的戰斗機，這純屬防御性措施。這兩架戰機進入了卡塔爾領空，明顯企圖襲擊烏代德空軍基地，該基地是美國中央司令部的前沿總部所在地。伊朗襲擊的范圍已遠遠超出美軍使用的軍事設施，波及了旅游、觀光和體育賽事等使該地區在世界版圖上占據重要地位的領域。

其中受創最深的莫過于能源行業。正是這個行業在過去半個世紀里為海灣國家的轉型提供了資金保障和可能性，其健康狀況對全球經濟以及石油、天然氣和眾多衍生產品的供應鏈依然至關重要。如果該行業繼續成為眾矢之的，目前在伊朗進行的這場戰爭究竟會帶來多么強烈的地區和全球后果，將難以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