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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文
2026年3月18日深夜,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乘坐政府專機從東京羽田機場起飛,飛赴華盛頓。出發前,她留下一句耐人尋味的自述:"這次美國之行將會非常具有挑戰性。"這句話,與其說是謙辭,不如說是她內心真實處境的寫照。
就在啟程前72小時,高市一口氣接到多個壞消息: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宣布對日本展開301條款調查;中國將40家日本企業列入出口管制名單,波及近5萬家關聯企業;日本內閣支持率跌至59%,創高市就任以來最低;更有媒體拍到高市在眾議院會議結束后多次嘗試起身卻站立困難,官方解釋是"感冒",但原定與海灣國家大使商討石油合作的要務隨即被取消,換由官房長官代勞。一個首相在訪美前夕缺席能源談判,"感冒"二字恐怕難以服眾。
帶著這一身的麻煩,高市飛向華盛頓,赴的是一場主動權完全不在自己手里的"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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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布局,局勢突變
高市此訪原本經過精心策劃。她選擇搶在特朗普訪華之前赴美,用意昭然:在中美可能達成任何戰略默契之前,先把日本的位置釘牢。議程也早已擬定—深化日美同盟、推進5500億美元對美投資第二批項目落地、聯合開發南鳥島稀土、推動日美導彈共同生產,以及引進美國安全云系統實現兩軍情報實時共享。若能順利推進,這將是一次漂亮的外交加分之旅。
然而,中東局勢的驟然升級將這份劇本撕碎。美以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后,霍爾木茲海峽遭伊朗封鎖。這條咽喉水道對日本意味著什么?日本92%的原油和81%的液化天然氣依賴進口,其中超過八成原油來自中東,幾乎全部途經霍爾木茲。能源命脈被掐斷,日本不得不在3月16日打破堅持了48年的慣例,單獨釋放國家石油戰略儲備,這是日本石油儲備制度建立以來的頭一次,比國際能源署宣布聯合釋放儲備早了整整24小時。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3月14日,特朗普在社交平臺點名要求日本、法國、韓國、英國派遣軍艦赴霍爾木茲海峽護航。高市的訪美,瞬間從外交加分變成了燙手山芋。
法律擋箭牌,特朗普不吃這套
面對特朗普的公開點名,高市的第一反應是拿日本法律做盾牌。她在參議院預算委員會上明確表示,目前暫無向霍爾木茲海峽派遣自衛隊的計劃,并稱"美方理應十分了解日本法律"。
這個回應有其法律依據。戰后憲法第九條、《自衛隊法》、《海盜應對法》,三部法律環環相扣,將自衛隊的行動范圍嚴格限定在本土防衛和護送本國船只上。即便是2015年新安保法賦予的集體自衛權,也要在認定"存亡危機事態"的前提下方可激活。而高市若以霍爾木茲封鎖宣告"存亡危機",固然能在法律上為派兵開門,卻會直接觸怒伊朗,日本日后的能源處境將更加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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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在于,特朗普根本不按法律邏輯出牌。他曾公開宣稱"唯一限制我的是我自己的道德準則"。17日,在日本遲遲未予正面回應后,特朗普轉頭在社交平臺發文,聲稱"美國從來不需要日本、澳大利亞或韓國的協助",并補上一句:"美國不能忘記這一點。"
熟悉特朗普談判風格的人都清楚,這句"不能忘記",不是放棄追究,而是在為下一輪要價埋下伏筆。高市用法律條文擋槍,在特朗普眼中,充其量只是提價的理由。
禮包不夠厚,賬還要重算
既然法律擋不住,高市勢必要拿出更實在的"大禮"平息特朗普的不滿。原有的5500億美元對美投資協議,如今看來已不夠用。
此次訪美,日方準備公布第二批對美投融資項目,規模約10萬億日元,重點涵蓋小型模塊化核反應堆(SMR)、天然氣發電設施、銅精煉及顯示器制造等領域。能源方面,日本可能進一步擴大對阿拉斯加LNG管道項目的參與,加大購買美國頁巖油氣,以換取能源供應結構的多元化。軍事方面,日本極有可能正式加入特朗普力推的"金穹"天基導彈防御系統——這個原預算已高達1850億美元的龐大計劃,本質上就是讓盟友變相出資。在日元持續貶值的背景下,這張賬算下來比任何時候都貴。
然而,經濟現實也在給高市添堵。日本財務省3月18日公布的數據顯示,2月日本對美出口額同比下降8%,連續三個月下滑,其中汽車出口暴跌14.8%。2025年全年,日本對美貿易順差已收縮12.6%。此時美國再祭301調查,日美貿易的寒意將進一步加深。正如日本企業(中國)研究院執行院長陳言所言,高市所堅持的日美同盟,對日本究竟有多大經濟意義,正變得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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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困局,無從解套
高市面臨的困境不止于此,而是多個方向同時收緊。對美方向,特朗普的"美國優先"從未將同盟義務放在核心位置,不管日本投資多少、配合多深,都無法改變自己在特朗普議程中的排序。對伊方向,伊朗革命衛隊已明確警告:若日本境內美軍基地被用于攻擊伊朗,伊朗將對日本目標發動報復并封鎖其船只通行。
高市訪美前期戰略投機式地聲稱"難以容忍伊朗擁核",如今局勢持久化后又轉為沉默,這種搖擺已使日伊關系平添變數。對華方向,中國針對40家日本企業的出口管制直接擊中日本軍工和高技術產業的供應鏈要害,日本軍艦、戰機、導彈的研發生產正在受阻。而這一切,與高市推進"再軍事化"的冒進政策密切相關。
與此同時,放眼更廣闊的國際格局,加拿大、挪威、瑞典、丹麥、芬蘭和冰島已在奧斯陸達成協議,著手構建"中等強國新聯盟",核心目標就是降低對美依賴。越來越多的美國盟友開始重新評估對美關系,而高市走的方向,卻是進一步加深綁定。
鴻門宴已擺,刀光無處躲
3月19日上午11時15分,會談在白宮總統辦公室準時開始。美方以破例高規格接待,安排了工作午餐與晚宴,論規格與特朗普第二任期內的先例相比實屬罕見。但排場的熱絡,掩不住議題的尖銳。
高市的處境,用她訪美前自己的話說已經足夠準確——"非常具有挑戰性"。她需要在特朗普面前完成一道無解方程:既要給出讓美國滿意的表態,又不能觸發伊朗的報復,還要向國內民眾解釋這一切代價的合理性。而日本國內82%的民眾反對美國對伊動武、59%的內閣支持率和持續下滑的經濟數據,都在壓縮她的談判空間。
這場鴻門宴的結局,或許不會在會談桌上當場揭曉,但高市帶回東京的那份賬單,遲早要由日本民眾來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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