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七年,沈硯遲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于是,為他失去雙腿的我開始被厭煩。
小女孩為他擋酒,他失約周年紀念買禮物去陪她。
小女孩害死我養了七年的金毛犬,他要我別小題大做。
小女孩停了我身患重病的母親的醫藥費,他說我撒謊騙他。
這些我都忍了下來,直到我推著輪椅去公司給他送飯,不小心打翻了保溫桶。
沈硯遲最后的耐心徹底耗盡:
“知黎,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是,我是欠你一雙腿,這七年來我難道沒有補償給你嗎?!”
“明知道自己身體不便,為什么不在屋子里帶著,你能別再像個累贅一樣嗎?!”
我沒作聲,把灑了一地的飯菜慢慢撿起來。
然后回家,將臥室最深層的藥劑倒進杯子里。
輕聲說了句他沒聽到的話:
“還有七天,我們就兩清了。”
七天后,制劑會阻斷臟器供血,停止所有生理機能。
那時,我再也不是他的累贅了。
喝完藥劑后,客廳墻壁上的鐘表指針停在下午三點。
我想清理干凈這些東西,輪椅卻突然打滑。
這時。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電子提示音。
沈硯遲推開防盜門,跨過門檻。
他脫下西裝外套遞給身后的司機,目光看向我,卻沒有走過來。
只是熟練的從西裝褲口袋里拿出手機,滑動屏幕,撥通了管家號碼。
“明天把全屋防滑墊換成高級羊絨的。”
我雙手按住地磚,手臂發力,試圖把沒有知覺的下半身拖拽起來。
卻無濟于事。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按下掛斷鍵,走到我面前彎下腰。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
“非要弄得這么狼狽,是想用這副樣子懲罰我,還是想提醒我,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只要你安分守己,沈太太的位置就永遠是你的,誰也越不過你去。”
“人要知足,別再試探我的底線,把我們之間最后那點情分也磨沒了。”
情分?
我心頭一澀,苦笑起來。
七年前,一輛失控的貨車沖向路口。
我推開站在斑馬線中央的沈硯遲,貨車前輪碾過我的雙腿。
在骨科手術室病床上醒來。
醫生截斷了小腿骨骼。
沈硯遲雙膝跪在病床前的地磚上。
“知黎,這輩子我就是你的腿。”
他握著我的手說。
要照顧我一輩子是她說的,可現在說不想欠我也是他說的。
我剛想說什么。
門外傳來高跟鞋敲擊走廊地面的聲音。
蘇曼停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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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提著一個黑色防塵袋。
“沈總,您的替換衣物送來了。”
她走過玄關,越過趴在地上的我,徑直走向主臥。
隨后熟練的拿出一根領帶。
踮起腳尖,把領帶繞過沈硯遲脖頸。
手指翻折領帶末端,打出溫莎結:
“沈總,這套禮服很襯您。明天的周年慶,我就穿您選的那條長裙出席。”
干凈又利落。
我又想起那時我的腿還沒出問題,也是這樣給沈硯遲打領帶。
而且每一年的周年慶,都是我陪他參加。
那時候所有人都夸他,有一個好老婆。
可如今,他卻將這個身份給了蘇曼。
我忍不住苦笑起來,沈硯遲見我這樣,只是愣了一下。
隨后低下頭掃過那條領帶,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后漫不經心地應聲:
“隨你安排。”
接著轉身向門外走去,蘇曼跟在身后。
兩人并肩走出大門,顯得像是一對。
我推著輪椅來到浴室,看著洗手臺上方鏡子里的自己。
枯瘦,臉色發白。
長年累月的痛苦讓我眼睛已經沒了一絲光彩。
我摸著這張臉,又想起那年我腿斷了,不想見沈硯遲,可他卻對我說:
“你就算生病了也是美的。”
現在呢?
我什么樣子。他都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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