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價格戰最殘酷的賽道上,活下來的從來不是利潤最高的,而是成本最低、擴張最快的。”
當零跑汽車首次實現全年盈利,這不僅是一份財報的轉折點,更像是對整個新能源車行業的一次“反直覺驗證”:低價,并不一定意味著虧損;規模,可能才是終極護城河。
2025年,零跑以59.66萬輛的交付量登頂新勢力銷量榜首,同時交出5.4億元凈利潤和14.5%毛利率的成績單。
在理想汽車因產品周期切換導致利潤大幅回撤、蔚來仍在盈虧平衡線掙扎的背景下,零跑的盈利元年顯得尤為刺眼。
它用一種近乎制造業的微利思維,在紅海中硬撕開了一道盈利缺口,宣告了造車新勢力從燒錢換量到效率為王的范式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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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利不是終點,而是商業模式的“暴力驗證”
2025年,對于零跑而言不是簡單的“首次盈利”,而是一場尤為關鍵的商業驗證。
零跑成為繼理想之后第二家實現全年盈利的新勢力,這一節點的意義,遠不止于賬面上那5.4億元的凈利潤,而在于它用數據證明了一條曾被市場廣泛質疑的路徑是成立的。
在2025年,零跑將毛利率拉升至14.5%,同時實現銷量翻倍,這背后的邏輯并非通過品牌溢價提升單車售價,而是在極低單車利潤(測算約為905元)的極限狀態下,通過極致的規模效應和成本控制實現了盈虧平衡。
這種路徑與特斯拉早期依賴高毛利車型、理想汽車依靠精準的產品定義獲取高溢價的邏輯形成了鮮明對比。
零跑更像是在用“制造業思維”重做汽車,以全域自研和垂直整合壓縮成本,用規模放大微利。朱江明曾直言,“我們不追求高毛利率,這不是結果,而是選擇。”
這種策略的本質,是將汽車行業拉回到消費電子的邏輯軌道:不追求單點利潤的最大化,而追求單位成本的持續下降。
零跑自建17家零部件工廠,將自研自制比例提升至65%,甚至為了每噸節省三四十元而自建鋼板裁剪中心,這種對成本的“斤斤計較”,讓零跑的盈利更像是一場“成本曲線拐點”的必然出現,而非周期性運氣的眷顧。
它向資本市場證明,在高效率的中國市場,極致的供應鏈效率可以是通往主流車企俱樂部的入場券。
極致性價比:一場行業的“內卷革命”與數據爭奪戰
然而,這種模式的成立,本身就意味著行業的重構。
當零跑把電車的單車均價壓到10萬元級別并在此基礎上實現盈利時,它對行業的沖擊是結構性的。對同行而言,這是一種“降維打擊”:當價格成為主要競爭手段,利潤空間被系統性壓縮,整個行業都被迫拖入更深的內卷漩渦。
從這個角度看,零跑的成功,實際上是在“破壞行業定價體系”,迫使所有玩家重新審視自己的成本結構。
但站在更長期的視角,這種策略具備極強的前瞻性。
在智能汽車時代,單車利潤的重要性正在下降,取而代之的是數據規模與用戶基數。誰擁有更多在路上運行的車輛,誰就擁有更大的數據閉環,從而在自動駕駛和智能化競爭中占據優勢。
因此,零跑的薄利多銷策略也可以被重新解讀為一場更長期的博弈,用利潤換市場,用市場換數據,用數據換未來的技術壁壘。
這也是為什么,朱江明強調“低毛利不是結果,而是選擇”。在他的邏輯里,汽車最終會像消費電子一樣進入價格競爭階段,而提前構建多維度的成本優勢與規模優勢,才是確保“活下來”的關鍵。
與此同時,零跑的財務狀況為這種策略提供了支撐。2025年同比增長54.9%至378.8億元的在手資金,以及持續為正的現金流,使擴張并不完全依賴外部融資輸血,更是建立在內部效率提升之上。
這意味著,零跑在用效率驅動擴張時,手中握有的不僅是銷量,更是通往下一個智能時代的“數據門票”。
按照規劃,零跑將于今年第二季度實現城市領航的全國覆蓋;年底前完成智駕基座模型搭建,落地AI大模型智駕方案,目標躋身行業第一梯隊,同步推進全場景智駕與高性價比硬件普及。
但不可忽視的是,站在行業維度,這種模式的另一面,是行業利潤中樞的整體下移。當所有玩家都被迫卷入成本競爭,最終能活下來的,只會是少數幾家具備極致效率的企業。
規模之后,零跑能否走向“全球化車企”?
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零跑提出了2026年實現百萬銷量與50億元利潤的激進目標,這意味著其利潤規模要實現近9倍的躍升。
但在銷量已經連續兩年翻倍之后,繼續復制這種增長路徑的難度呈指數級上升。行業環境也在發生劇變:
比亞迪等規模型玩家齊聚下沉價格帶,央企背景的新勢力如奕派科技、嵐圖汽車憑借深厚的體系能力快速崛起,疊加補貼退坡,零跑所依賴的“低價優勢”正在被不斷稀釋。
在這樣的背景下,零跑開始尋找第二增長曲線。通過與Stellantis集團的深度合作,其“輕資產出海”模式迅速打開局面,海外業務甚至在成立次年即實現盈利。
這種模式本質上是在用渠道換時間,用合作降低試錯成本,構建了“國內規模+海外利潤”的雙輪驅動。
但更深層的問題在于:零跑是否能夠從“性價比制造商”,躍遷為真正的全球品牌?回顧小米的發展路徑,其在手機市場的突破,最終依賴的不是性價比,而是高端化與生態擴展。如果零跑無法在品牌與產品層面實現升級,那么規模優勢很可能會陷入“低端鎖定”。
與此同時,資本市場的冷靜態度也說明了一點:盈利本身,并不足以支撐估值重構。
當其他車企高談AI、具身智能與人形機器人時,朱江明相對克制的技術敘事,反而讓零跑在“未來想象力”上顯得不足。這使得市場對其的定價,更接近一家優秀的制造企業,而非一家具有顛覆性的科技公司。
結語
零跑證明了低價也能盈利,但還沒有證明“低價可以成為長期壁壘”。在新能源車這條賽道上,沒有永恒的贏家。在真正跨過“生死線”之前,所有玩家都仍在競爭的中途。
對于投資者而言,零跑的意義不在于它已經成功,而在于它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在智能汽車時代,規模究竟是終點,還是只是通往更高壁壘的起點?
零跑的盈利元年,只是這場漫長馬拉松中,關于“生存哲學”的一次精彩預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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