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中,梁山群雄在忠義堂聚義之時,那場面當真讓人熱血沸騰。
只道是:“光耀飛離土窟間,天罡地煞降塵寰。說時豪氣侵肌冷,講處英風透膽寒。仗義疏財歸水泊,報仇雪恨下梁山。堂堂一卷天文字,付與諸公仔細看。”
仿佛這真是一幫神兵天將下凡來替天行道懲奸除惡了,可既然是替天行道,為何這幫好漢的結局是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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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潘金蓮劇照)
其實細品原著就會知道,施耐庵從來就沒有“歌頌梁山好漢”的意思,甚至可以說他是把梁山好漢的惡毫不掩飾地展現了出來,即便是武松,也做過一些錯事。
比如“怒殺嫂嫂”這件事,他的做法,其實也談不上有多正義。
一、毒婦潘金蓮
潘金蓮是毒婦,這是多數人對這女子的印象,早已深入人心,筆者也不反駁。
這女子在清河縣勾搭那些浪蕩青年,在陽谷縣又與西門大官人走到一起,如果僅僅只是如此,那也罪不至死,或者說,至少不需要武松對她做出剖心割首的舉動,自有王法會處置她。
可當潘金蓮做出毒害丈夫的舉動之后,這個女子就徹底洗不白了,接著武松對她痛下殺手,似乎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甚至從武松殺她的過程來看,武松沒有任何的負罪感,只覺得理直氣壯。
畢竟書中是這么寫的:“那婦人見頭勢不好,卻待要叫,被武松腦揪倒來,兩只腳踏住他兩只胳膊……說時遲,那時快,把尖刀去胸前只一剜,口里銜著刀……,取出心肝五臟,供養在靈前。肐查一刀,便割下那婦人頭來,血流滿地。四家鄰舍,吃了一驚,都掩了臉。見他兇了,又不敢動,只得隨順他。武松叫土兵去樓上取下一床被來,把婦人頭包了,揩了刀,插在鞘里。洗了手,唱個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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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郎、潘金蓮劇照)
你看,他還能與街坊鄰居們正常溝通,足見他并未失去理智,他是打心眼里覺得潘金蓮該殺。
但后來的他上了梁山,知曉了宋江和扈三娘那些事,就難免會重新審視自己的嫂嫂。
二、可憐的扈三娘
如果說潘金蓮是書中最可恨的女子,那扈三娘可以說是書中最可憐的女子。
作為扈家莊的大小姐,即便談不上大富大貴,她也萬萬犯不上要落草為寇,去刀口上討生活,可梁山三打祝家莊時,也順帶打碎了她的前程,她被林沖擒下,只能聽候發落。
其實故事發展到這里,倒是沒什么邏輯上的問題,可扈三娘接下來的舉動,就讓人看不懂了。
當她被林沖擒下之后,沒人知道她經歷了什么,書中只提到一句她被宋江派人押送去了宋太公那兒。
宋江倒是一夜無眠,以宋江的為人來看,他似乎也對這些女子毫無興趣,所以他不至于對扈三娘下毒手。
可當扈三娘再次現身時,卻對宋江表現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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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宋太公劇照)
書中只道:“宋江自去請出宋太公來,引著一丈青扈三娘到筵前。宋江親自與他陪話,說道:‘我這兄弟王英,雖有武藝,不及賢妹。是我當初曾許下他一頭親事,一向未曾成得。今日賢妹認義我父親了。眾頭領都是媒人,今朝是個良辰吉日,賢妹與王英結為夫婦。’一丈青見宋江義氣深重,推不得。兩口兒只得拜謝了。晁蓋等眾人皆喜,都稱領宋公明真乃有德有義之士。當日盡皆筵席,飲酒慶賀。”
那王英拜謝宋江倒也合理,以他那丑陋的外貌,能娶到扈三娘這美嬌娘,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可對于扈三娘而言,她憑什么謝宋江?就算她有心把宋江大卸八塊,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當故事發展到這里時,多數讀者心中怕是都替扈三娘憋著一股氣,或者說,你若是認定梁山好漢是書中的主角,那也難免會為他們擔心,覺得扈三娘這女子會在適當的時機對梁山群雄發起復仇。
無論如何,扈三娘都不該與梁山群雄打成一片。
可事實就是她真心投靠梁山了,甚至后來王英戰死時,她也不愿獨活,只隨夫君一同戰死。
所以憑什么?
很簡單,多數人都主觀的用如今的觀念去評判書中的人,卻極少帶入他們的視角去體驗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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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扈三娘劇照)
對于扈三娘而言,她縱有一身不俗的武藝,但在那個女子地位極其低微的年代,她又能如何?若真的向梁山這幫人復仇,只怕會落得極慘的下場。
她會選擇妥協,完全是出于無奈。
后來武松上山,了解了扈三娘的遭遇,也難免自我反思,當初他那嫂嫂潘金蓮,真的有那么可恨嗎?
三、命不由己之人
潘金蓮風流,扈三娘可憐,這是多數人的共識。
但你細品原著,就會知道這評價反過來說,也一樣成立。
扈三娘可以與自己的仇人稱兄道弟,與惡賊同床共枕,她真的有比潘金蓮好多少嗎?
再看潘金蓮,書中明確提到,她是被那清河縣的大戶白送給武大郎,就因為那大戶想霸占她,她卻不從,如此看來,潘金蓮最初還有幾分“烈女”的氣質了,她不愿與武大郎將就,才更符合人之常情。
當然,還是那句話,潘金蓮做出殺夫之舉的時候,就已是罪不可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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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宋江劇照)
可問題在于即便她該被殺,也不該由武松來殺,他早已聽說過關于潘金蓮的傳聞,卻選擇裝聾作啞,只任由她與哥哥在一起,他又何嘗不是幫兇?
歸根結底,還是文章開篇說的那般,施耐庵寫《水滸傳》從來就不是為了歌頌這幫綠林好漢,他只是將那個時代的悲劇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讀者面前,無論是扈三娘還是潘金蓮,她們都是那個悲劇時代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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