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神病院的一年里,厲成禮一次都沒來看過我,恐懼將我包裹,我總是哭喊著找醫生和護士,用傷害自己威脅他們,讓我打電話給他。
一次,兩次,三次......
他沒有接過我的電話。
我逐漸麻木,病也好了,再也不想給他打電話了。
口渴。
我起床,下樓倒水。
卻看到厲成禮在陽臺打電話。
聲音不大,但我能聽清。
“嗯,乖,明天的拍賣會,你想要什么直接拍,不用管價格,聽話,這段時間有點忙,不能總陪你。”
語氣寵溺,這種語氣曾經只屬于我,只是現在不是了。
我端著水杯靜靜站在他身后,聽了一會兒。
覺得沒什么意思。
剛轉身,卻聽到一聲:“云云?你什么時候下來的?”
他已經把電話掛斷了,“剛剛......”
他想解釋,但是我打斷了他,“口渴了,下來喝個水而已,你繼續,不用管我。”
他朝我走來,伸手想抓我。
但我已經先他一步轉身上樓了。
樓梯拐角處,我用余光看到他的目光在一直追隨我。
第二天,吃早餐時,厲成禮給我倒了一杯牛奶。
這是他的習慣。
每次,我都將那杯牛奶喝光,他也會溫柔地看著我笑。
可這次,我沒有碰那杯牛奶,而是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但也沒說什么。
厲成禮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我一會兒要出去一趟。”
“好。”我應道。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看我,“沒什么想問的了嗎?”
想問的。
確實,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刨根問底。
問他出去做什么,去多久,和誰。
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那么沒有安全感,那么害怕他離開我的。
好在,現在不會了。
我開口,語氣淡淡的,“沒有。”
厲成禮在原地站了幾秒,終究什么也沒說。
等他走后,我起身去房間整理行李。
其實也沒什么好帶的。
住院時穿的衣服,不想帶,看見這些衣服就會想到那些痛苦的回憶。
我把和爸爸媽媽的合照放進行李箱里。
還有一本日記,是我在精神病院寫的。
我翻看了一下,每頁都只寫一句話而已。
今天又給他打電話了,第180次,他沒有接
今天的治療很疼
好想爸爸媽媽,沒人愛我了,現在連他也要欺負我
今天生日,沒人記得
好像有三天沒有想他了,醫生說我快好了
我合上日記,把它扔進了垃圾桶里。
厲成禮很快就回來了,還帶來了他那三個兄弟。
他們在書房談公司事務。
他的書房門沒關好,我在客廳里能聽見他們的談話聲。
“厲總,你跟她怎么樣了?”是周鶴軒,說我腰挺軟那位。
厲成禮的聲音很平靜,“還行。”
然后是藍鎮,說我放不開那個,“她現在看起來正常多了,就坐在客廳里看書,看到我們來也沒反應,我還以為她又要發瘋呢。”
周鶴軒又說:“不過說真的厲總,你那個小情人宋清嫻,最近是不是有點太招搖了?她今天在拍賣會上拍了條七個億的項鏈,眼都不眨,這就算了,還到處跟人說是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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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成禮的聲音響起:“她喜歡就好。”
藍鎮說:“你不怕你家這個知道?好不容易才從精神病院接出來,別再刺激進去了。”
厲成禮回答道:“知道就知道,鬧一陣后就乖了,每次都是這套,也不嫌累。”
輕描淡寫,理所當然。
然后是簡安的聲音,說我沒被調教過那個,“說真的,比以前順眼了,起碼現在不吵不鬧,厲總,接回來后調教過沒有?還生不生?”
“夠了。”厲成禮的聲音冷下去幾分。
書房那一下就沒聲了。
我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書,心中平靜。
藍鎮最先從書房出來,他走到沙發邊,打量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笑,“祈小姐,氣色好了不少啊,有需要還找我?”
我沒應聲。
他走到我旁邊坐下,“說真的,去年那晚,我現在還記得。”
簡安和周鶴軒也陸續出來。
周鶴軒的目光停在我的腰上,對著藍鎮笑道:“現在看著瘦了很多,不知道還有沒有當初的手感了。”
簡安嗤笑一聲,“怪不得厲總膩了,板著個臉,跟個木頭一樣,沒勁。”
厲成禮最后走出來,看著我說:“今晚有個晚會,你準備一下,你要和我一起出席,你是我的未婚妻,明白嗎?”
“幾點結束?”我問他。
他有些疑惑,似乎不知道為什么我要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答了,“十點。”
我的航班是十一點。
于是,我點點頭,算答應了。
他那三個兄弟相視而笑。
晚會上,厲成禮帶著我應酬,和別人介紹我。
其實并不用他介紹,當年那場鬧劇鬧得沸沸揚揚,誰都記得我曾經是個瘋子,睡了自己未婚夫的三個兄弟,被自己的未婚夫親手送進了精神病院。
那些人沖著厲成禮堆起笑臉,但看向我時,眼中就多出了一些別的意思,像是在可憐我。
我禮貌笑著,并不在乎。
“厲總。”宋清嫻甜膩的聲音傳來。
她自然而然走到厲成禮旁邊,挽著他的胳膊,“謝謝你。”
她說著,挺了一下胸。
脖子上那條七個億的項鏈更加引人側目了。
厲成禮面色如常,甚至對她溫柔笑了笑,“你喜歡就行。”
好像我根本不存在。
我感到有些惡心,于是縮回了挽著厲成禮胳膊的手,“我去下洗手間。”
厲成禮在我耳邊低聲道:“真想鬧的話等會兒回家再鬧,別在這種場合鬧,知道了嗎?快點回來。”
我嗯了一聲,隨后去洗手間里吐了一場。
吐得頭暈,恍惚間又想起在精神病院時,護士為了讓我安靜下來,強掰開我的嘴灌我藥的時候。
好在現在我不會再發瘋了,也不會再被灌藥了。
我從廁所走去,經過一處露臺時,看見了藍鎮和簡安。
他們靠在露臺那抽煙。
見了我,就開了話頭。
藍鎮吐出一個眼圈,“你看她那樣,是不是在強撐著呢?又吃醋了吧?”
簡安笑了一聲,“那宋清嫻也真是的,非要帶那條項鏈出來顯擺,等會兒又把人刺激瘋了她就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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