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阿姐正怪我沒給她分炭火呢。
可這府里的開銷你是知道的,我實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銀錢了。
她聲音委屈。
陸時安皺了皺眉。
他不由分說的看向我。
阿姐,皖兒持家不易。
你且忍忍,等過了這陣子,我必定讓人給你補上。
我愣住。
他尚且是這個態度,我又能說些什么呢?
所以只能輕輕應了一聲好。
轉身走回了冰冷的偏院。
也是從這天起,我開始跟蘇皖明爭暗奪起來。
倒也不是因為陸時安。
只是不甘心。
再怎么說,我也對陸之安有過幫扶之恩。
陸家總歸是虧欠我的。
所以即便不論這男女之情,我也不該被這么對待。
我總歸要爭口氣。
她克扣我的吃穿用度,我便去賬房理論。
她編排我的閑言碎語,我便當面質問。
可每一次,都是被壓下去。
陸時安的規矩很簡單——凡事以蘇皖為先。
有一回她誣陷我偷了她的玉簪,鬧得闔府皆知。
我查清是她的陪嫁丫鬟自己弄丟的,當場甩了證據。
陸時安沉默半晌,最后只說了句:阿姐,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這一刻,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突然覺得這人陌生得很。
他當年落魄時,我護著他,從不讓任何人欺他半分。
如今他位極人臣,卻讓我處處忍讓。
憑什么?
也是從這時起,我才發覺,原來,人世間的真心并不相通。
這世間憑的,唯有良心二字。
而最嚴重的那次,是蘇皖給我下了毒。
不算劇毒,只是讓人上吐下瀉、虛弱無力。
她大概只是想看我出丑。
我查出來后,再也沒忍住,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她捂著臉尖叫,哭著跑去找陸時安。
當天晚上,陸時安來了偏院。
他逼著我給蘇皖跪下。
聽到這句話,我愣了一下。
我沈如珠何等出身,這雙腿只跪天跪地跪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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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他卻逼著我跪這樣一個人。
我自然不愿。
可沒想到,他竟直接讓人把我按在了地上。
一聲令下,下人們將我團團圍住,順手抄起門邊的木棍。
一下,兩下,三下。
照著我腿砸下來。
只聽咔嚓一聲。
劇痛襲來,我終于忍不住跪了下來。
視線模糊間,我看見蘇晚站在我面前,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到了夜里。
陸時安大概是心懷愧疚,獨自來了偏院。
看著我毫無知?ú?覺的雙腿,他嘆了口氣,想要伸手握我。
我冷冷避開。
他動作一僵,苦澀道:阿姐,今天的事,是我對不住你。
皖兒她……對我有救命之恩。
我當年向他發過誓,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聽到這樣的解釋,我只想笑。
陸時安啊陸時安。
你說她對你有救命之恩,不能忘恩負義。
那我呢?
當年你大雪天餓暈在街頭,是誰把你背回了沈家?
我對你何嘗又沒有恩情?
可你為何偏偏要對著我忘恩負義呢?
只是這話,我已經懶得再說了。
斷腿的重傷,加上冬日的風寒。
我徹底病倒了。
心中郁結難舒,病情一日千里。
哪怕陸時安后來慌了神,請了全京城最好的醫師,也回天乏術。
我死的那天,窗外下起了大雪。
陸時安跪在我的床前,紅著眼眶,死死抓著我骨瘦如柴的手。
他一字一句的向我許諾。
阿姐,今生今世,怪我對不住你。
若有來世,我定八抬大轎迎你過門。
我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我當時回的是什么?
哦,我想起來了。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一點點抽回手。
我說:陸時安,來世……我們再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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