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足球外交風波揭示了澳洲內政部長的干預權如何左右命運——前提是政治形勢有利。一旦失去政治光環,難民們便只能在聚光燈之外,為生存權苦苦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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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難民 Narges 為她的庇護案件結果已經等待了多年。圖:Jason South
只需提筆一揮,幾名伊朗女足球員的命運瞬間改寫。隨著關于她們前途的外交風暴爆發,內政部長Tony Burke親自接見,并為不敢回國的人員提供了庇護。
在澳洲安全情報組織(ASIO)預審后,她們迅速獲得了保護簽證及永居通道。攝影師記錄下了這名部長滿面春風的時刻,并將照片傳遍全球。
Burke的干預行動果斷且贏得全澳贊賞。但對于其他深陷體制泥潭、缺乏政界關注的難民來說,這一幕卻令他們感到五味雜陳。
他們并不怨恨球員,因為大家深知那個政權的危險,只是這種“同命不同運”的巨大反差令人難以接受:知名人士可以一夜快進,普通人的故事卻無人問津。
27歲的伊朗難民Narges目前在墨爾本生活。她表示,雖然為女足球員感到高興,但也對政府倍感失望。她直言:“如果你口口聲聲說‘與伊朗人民站在一起’,卻忽視社區里已有難民的需求,這極其不公平。”
Narges的童年充滿了恐怖記憶。2013年,年僅14歲的她隨父母乘船逃難,卻在圣誕島(Christmas Island)和瑙魯(Nauru)被關押了兩年。
如今,全澳成千上萬的伊朗人和庫爾德人仍在苦等一個答案。盡管工黨政府處理新申請的速度有所提升,但整個系統依然緩慢且殘酷。
目前,每月約有50名伊朗人乘飛機抵澳后申請保護。而像Narges這樣早期乘船抵達的數百人,被迫持有半年一續的過橋簽證生活。
盡管他們的難民身份早已獲得認可,但由于2013年陸克文(Kevin Rudd)政府的一紙禁令,任何通過海路抵達的難民都被禁止在澳洲永久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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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政部長 Tony Burke 與上周一獲得庇護的伊朗足球運動員。圖:AP
對2013年隨母逃離的Mahsa Mazaheri而言,返回德黑蘭意味著恐懼。她心痛地表示,這種法律地位的不確定性剝奪了最基本的安全感,讓他們無法對未來做任何計劃。
Mazaheri在澳期間成家并育有兩個幼女,她懇求艾博年(Albanese)政府能將他們視作“擁有真實生命和未來的活生生的人”。
13年前逃離伊朗的養老護理員Fatemeh Lahmidi深有同感。她表示,你可以同時為他人感到喜悅,并為自己感到心碎。她和丈夫在澳洲辛勤工作納稅,孩子表現優異。她強調:“我們不要求特殊待遇,只想要一份作為人的尊嚴和確定性。”
難民支持機構指出,由于政府在處理女足案例中表現出的厚此薄彼,此類咨詢量近期激增。前移民部副秘書長Abul Rizvi將移民部長的權力描述為“上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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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移民部副秘書長 Abul Rizvi。圖:Oscar Colman
Rizvi坦言,在某些意義上,部長的個人裁量權甚至遠超總理。聯合教會牧師Meredith Williams也在幫助一名曾遭當局鞭打的伊朗男子。
她質疑道,既然Tony Burke能在幾天內安頓好女足隊員,說明政府只要想做就能做到,其他境遇相似的難民同樣值得部長的干預。
事實上,伊朗尋求庇護者的申請成功率高達75%,遠超其他國家。盡管過橋簽證給了他們一線生機,但也伴隨著重重枷鎖:許多人被禁止工作或學習。
這種“學習禁令”斷送了Narges成為牙醫的夢想,當同齡人步入大學時,她的生活卻被迫在12年級畫上句號。
她的雇主George Malliaros為此深感挫敗。他評價稱,Narges是完美的移民人選,有抱負、肯上課,卻因身份限制無法獲得更大的職業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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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rges與她的雇主George Malliaros。圖:Jason South
目前澳洲境內約有1.2萬名持臨時簽證的伊朗人,另有7200人獲準入境但尚未抵達。然而,上周政府引入的新法案賦予了官方在戰時阻止這些人抵澳的權力。
綠黨參議員David Shoebridge對此嚴厲抨擊,認為政府在24小時內一邊大肆宣揚給體育明星發簽證,一邊卻對數千名同胞關上大門,這種政策極其矛盾且前后不一。內政部長辦公室目前尚未對此置評。
對于曾被關押在馬納斯島(Manus Island)長達六年的庫爾德人Farhad Bandesh 來說,新法律不僅殘酷,更是對心靈的打擊。
他表示,沒有人會無端拋棄故土,在異國他鄉重建生活本身就是生命中最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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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尋求庇護者 Farhad Bandesh 和他的伴侶。
盡管Bandesh已在墨爾本通過藝術和釀酒事業扎根,但過橋簽證的不確定性仍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忽視著他的存在。
他將其描述為一種“無形的監獄”,無論如何努力工作或美化花園,那種憂慮始終如影隨形。
他向擁有特批權的部長們發出懇求:“你們不能對我們視而不見。我們已經在這里建立了家庭和未來,請讓我們留在親手建立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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