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溪畫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這是我家,我不能來嗎?倒是你,不是說有任務要回連隊嗎?”
向來能言善辯的男人此刻卻有些支支吾吾。
“過節(jié)總要一家團圓,我就請假回來了。”
恐怕你是要跟自己的孩子一家團圓吧。
心里這么想著,余溪畫卻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
見她這副模樣,裴紹白有點意外。
往常總會盤根究底的余溪畫,怎么突然轉性了?
桌上擺滿了余晚愛吃的菜,主菜更是全是海鮮。
在座所有人都忘了,余溪畫對海鮮過敏。
裴紹白給余晚盛了滿滿一碗海鮮粥,表情關切。
“晚晚,你剛生完孩子,得好好補補。”
話落,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轉頭給余溪畫夾了一只蝦。
“溪畫,你也吃一點……”
余溪畫冷冷回看過去。
“不用了。”
裴紹白的手頓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余父用力一拍桌子。
“余溪畫,你還有完沒完?從一進門就擺出一張死人臉,非要鬧得全家都不高興才滿意嗎?”
余溪畫緊咬下唇,直至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余晚柔聲開口。
“爸,你就別跟妹妹置氣了,她剛小產完,心情不好。”
“溪畫,你快來看看你外甥!”
余晚的笑容甜美,眼神卻像藏了針。
她明明知道余溪畫剛沒了孩子,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余溪畫剛要動怒,眼神卻落在了她懷里的嬰兒身上。
“這頂帽子怎么會在你這!”
她騰地站起身,奪過嬰兒頭上的帽子。
她轉身,目眥欲裂地盯著裴紹白。
“這明明是我親手給我們孩子縫的,你憑什么給她!”
裴紹白一時不知如何接話,下一秒,“啪”的一聲脆響,一個巴掌重重落在余溪畫臉上。
余父臉上滿是慍怒。
“晚晚是你親姐姐,她的孩子是你親外甥!”
“一頂帽子而已,你至于這么小氣?竟然還到一個嬰兒頭上去搶!”
余溪畫臉上火辣辣地疼,她的眼前迅速糊作一團。
在這個家里,無論她做什么,錯的永遠是她,沒有人會站在她這邊。
她抬起迷蒙淚眼,看向一旁的裴紹白。
他正關切地查看著孩子的情況,眼神沒有落在她身上半分。
余溪畫自嘲地笑了。
她不該還有期待的。
可當初明明是他,在廠里出技術故障,所有人都指責她的時候挺身而出,說不可能是她的操作失誤,堅持要廠里徹查。
也是他,在周圍人嘲諷她,說她處處不如姐姐的時候,素來冷靜自持的男人像是發(fā)了瘋,一拳又一拳,直到對方認錯求饒。
他臉上也掛了彩,卻強扯出一絲笑,試圖安慰哭得梨花帶雨的余溪畫。
“管那些人做什么!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她信了,可她不該信的。
過去種種,仿佛一個遙不可及又無比瑰麗的幻境。
如今,幻境破滅,她也該清醒了。
“是我小心眼,我錯了。”
以后,所有的一切,都給姐姐吧。
不管是父母,還是裴紹白,她都不要了。
裴紹白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好像突然不認識這個女人了。
她眼中的鮮活與生機,好似一夜之間消散殆盡。
他剛想說什么,余晚卻突然高聲道:
“紹白,孩子好像發(fā)燒了,突然渾身滾燙!”
她雙眼發(fā)紅,有意無意地看了余溪畫一眼。
“恐怕是剛才受了風,著涼了!”
裴紹白心頭剛剛涌上的一點憐惜頃刻間蕩然無存。
他心急如焚地抱起孩子,向外跑去。
余家眾人也隨著他的腳步離開,無人注意到,剛才裴紹白用力過猛。
將余溪畫σσψ撞倒在地,額頭猛地撞上了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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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間劇痛襲來,余溪畫失力倒在地上。
她頭腦昏沉,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才重新睜開眼,卻對上余晚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哎呀,怎么躺在地上了呀,我的好妹妹?”
“難不成是因為小產失血太多?”
“你……”
余晚尖銳的話,猶如鋼刀在她心中扎。
余溪畫掙扎著站起身,目眥欲裂。
“你明知道他是你的妹夫,你這么做,不覺得丟人嗎!”
“妹夫?”余晚冷笑一聲,“據我所知,你們好像并沒有領證吧?”
余溪畫瞳仁猛地一縮。
余晚說的沒錯,她和裴紹白確實沒有領證。
當年擺完酒席后,部隊就來了任務,裴紹白匆匆趕往前線。
再回來時,他沒有提領證的事,余溪畫也假裝不在意。
她安慰自己,在當地習俗中,只要擺了酒,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名正言順的裴夫人。
至于那張薄薄的紙,有與沒有,并沒有太大的影響。
她就在這樣的自我安慰中過了一年又一年。
“你猜那封部隊的電報,是誰發(fā)來的?”
“你說什么?”
余溪畫驟然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余晚像是沒看到她的反應一般,不以為意地繼續(xù)。
“紹白對我可真體貼,半夜我說餓了,他就立馬走三里路去給我買吃的,他心疼我產后虛弱,堅決不肯讓我母乳喂養(yǎng),非要給孩子買進口奶粉,只可惜啊,你的孩子是無福享受咯~”
最后這句話,徹底摧毀了余溪畫本就脆弱至極的神經。
她憤而抬手,一個巴掌剛要落在余晚的臉上,手腕卻被人從身后用力攥住。
“余溪畫,你想干什么!”
裴紹白聲音沉沉,質問的眼神落在余溪畫身上。
余溪畫的心臟像是被針刺了一下。
余晚淚水漣漣地撲到裴紹白懷里。
“紹白,我回來給孩子收拾衣物,看到妹妹摔倒了,剛想扶她起來,也不知道說錯了哪句話,她竟然要打我!”
裴紹白緩緩轉向她,眼底壓抑著怒氣。
“余溪畫,她是你的姐姐!”
她冷笑一聲,笑容里盡是蒼涼和絕望。
“你還知道她是我的姐姐?你又做了些什么?”
“你告訴我,我們原本要去領證的日子,你真是被部隊叫走了嗎?”
裴紹白臉色猛地一白。
“這么久的事了,你還扯這些做什么!我看你是故意轉移視線,為自己開脫!”
他滿眼失望,“我知道你因為孩子的事一直怨我,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遷怒于晚晚!”
余溪畫看著眼前牢牢將余晚護在身后的男人,忽然覺得疲憊至極。
她閉了閉眼,索性不再看他。
裴紹白此時才注意到,她近日清瘦了不少。
額角不知道什么時候受傷了,還結了血痂。
他輕輕抬起手,想要一探究竟。“你的額頭怎么回事……”
話音未落,余溪畫微微偏過頭,避開了。
她這副不知悔改的模樣惹得裴君知心底的怒火越燒越旺。
“晚晚,孩子還在住院,我們先去看他。”
他聲音冷硬,撇下一句話。
“你在這好好反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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