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上旬那幾天,朋友圈、短視頻首頁、甚至我媽發來的家庭群里,全是劉曉慶“凌晨病逝”、張娜拉“留遺書自殺”、趙本山“靈堂曝光”的消息。一個比一個說得真,連時間、地點、照片都有,有人還截圖了“新聞鏈接”。我點進去一看,來源是叫“環球熱訊速報”的賬號,頭像模糊,簡介寫著“專注娛樂一線”,可查不到注冊信息,也沒認證。
真以為出大事了,我趕緊翻劉曉慶微博——她3月10號晚上還直播啃蘋果,皮衣一穿,大笑說“剛拍完戲餓了,這蘋果真脆”。張娜拉呢?3月7號在INS發了一組街拍照:淺灰毛衣、咖啡館窗邊笑,配文“近況,媽媽給拍的照片”。趙本山更絕,他徒弟小沈陽3月12號直播時手機一歪,畫面里就閃出老趙坐在院子里剪蘭花的視頻,背景是鐵嶺老屋的磚墻,連他養的那只三花貓都竄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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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謠言已經傳瘋了。有人說“辟謠就是實錘”,還有人留言“肯定有內情,不然為啥不發長聲明?”其實張娜拉公司3月10號中午就發了正式聲明,清清楚楚寫著:離世的是公司一名普通職員,警方已介入,和張娜拉本人無關。結果這聲明轉發量還不到謠言的十分之一。趙本山團隊更早,3月9號就讓經紀人出了視頻,趙老師本人手捧蘭花,一邊澆花一邊說“我好著呢,別瞎操心”。但很多人根本沒點開看,光刷到“靈堂照”三個字,就點蠟燭轉發了。
這些圖哪來的?趙本山那張“靈堂照”,其實是早年電視劇《蝕日風暴》里的道具布景,當年劇組就道過歉,說P錯了照片。現在被翻出來,加個濾鏡、配段煽情文字,再打上“獨家爆料”,就成了“全網首發”。張娜拉那條,起因是韓國媒體寫“LAELBnc公司職員離世”,日媒翻譯時把“公司職員”四個字直接刪了,中文自媒體再抄一遍,就成了“張娜拉離世”。沒人去查原始韓文稿,也沒人點開經紀公司主頁看最新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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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受的是,謠言傳得越猛,當事人反而越難“及時回應”。劉曉慶說她那會兒在重慶拍戲,每天工作14小時,連手機都交給助理統一收著;張娜拉正拍《好搭檔2》,劇組封閉管理,信號都不太好;趙本山這幾年真就很少露面,不是生病,是年紀大了,就想在家待著,陪陪家人,養養花種種菜。可網友不管這些,你一沉默,他們就覺得“心虛”“有事瞞著”。
平臺也怪。我試著搜“張娜拉去世”,前五條全是營銷號發的,帶感嘆號,帶黑底白字標題。點進去不是視頻就是長圖,底下評論區全是“破防了”“我的青春結束了”。反倒是網信辦的辟謠平臺,鏈接藏在最底下,字還小,沒人點。算法推得越勤,假消息跑得越快,真消息反而像被壓箱底的老磁帶,得扒半天才找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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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是流量害的,我覺得不只是。我奶奶前兩天還轉發了一條“趙本山葬禮現場”,問我是不是真的。我說不是,她還嘀咕:“可群里好幾個人都轉了……”她不會用截圖搜圖功能,也分不清哪個賬號有藍V,更不知道“鐵嶺院子”是趙本山家真實地址,能搜到衛星圖。咱們缺的不是智商,是工具,是習慣,是教普通人一眼看出“這圖不對勁”的那幾秒時間。
劉曉慶后來在脫口秀上講這事,說:“我活得好好的,吃得多睡得香,還胖了兩斤。你們非說我死了,那我下回直播吃火鍋行不行?”張娜拉發完辟謠沒多說話,只是把舊劇《刁蠻公主》片段重新剪了條短視頻,配樂輕快,彈幕全是“小龍蝦回來了”。趙本山沒發新視頻,但3月14號,他兒子趙一涵開了場公益直播,教老人怎么用手機里的“識圖搜索”,怎么點舉報,怎么看賬號認證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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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沒那么玄乎,也不需要誰站出來喊口號。就是一個人,一條消息,你多停兩秒,點開看看,查查來源,問問身邊懂點技術的朋友。別急著轉發,別急著點蠟燭。真要悼念,就等真消息來了再說。
張娜拉在街拍里笑得很自然,劉曉慶啃蘋果時汁水都濺到鏡頭上了,趙本山剪完蘭花還順手摸了下貓頭。這些畫面,比所有靈堂照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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