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3月12日),美國對伊朗的軍事打擊已經進入到第13天。現在人們都在思考,這場戰爭究竟會以什么樣的方式結束、會在什么時候結束。
之前我提到過,目前,特朗普內心實際上是非常茫然的,并且他的團隊內部其實根本沒有思考清楚,對于未來這場戰爭究竟要打出什么樣的格局。
當然,這只是表象。從深層結構上說,這場戰爭是勢在必行的,因為它是自冷戰結束以來,美國在中東的歷場戰爭中最終極的一個版本。
我們且不說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后,美國與伊朗關系發生逆轉這一情況。坦率地說,在宏大的歷史深層結構中,這屬于當時整個西方世界如日中天、開始崛起之際,伊斯蘭世界對西方的一種反彈。
這個話題非常學術、非常具有歷史性,也頗具哲學性,我們就不再贅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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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來看看冷戰結束后發生的幾場戰爭。
先是1991年的“沙漠風暴”行動,即美國對伊拉克的戰爭,美國將科威特從伊拉克的掌控中解救了出來。
10年后的2001年,當時發生了9·11事件。當然,這屬于一場非傳統意義上的戰爭,是恐怖主義與反恐之間的較量。
隨后,美國又迅速發起兩場戰爭,一場針對阿富汗,另一場針對伊拉克。
所以前后兩次伊拉克戰爭相隔12年,一場發生在1991年,另一場則在2003年,最終達成了針對伊拉克的一個閉環,成功顛覆了伊拉克政權。
當時,這對于美國在冷戰結束后的中東地緣戰略格局而言,算是扳回了一局。
在1991年,從孤立的角度看,“沙漠風暴”這場戰爭與當時即將結束的冷戰,似乎是兩條平行線。然而,當我們站在30多年后的今天,以大歷史的眼光去回顧,就會發現這兩場“戰爭”恰好是在同一時空環境下發生的。
1991年1月“沙漠風暴”爆發時,雖然當時的蘇聯還沒有解體,但蘇東劇變已經產生,冷戰正迅速走向終結。
而就在1990年,伊拉克進攻科威特,當時,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組織了名為“沙漠風暴”的行動,將科威特從伊拉克的鐵蹄中解救了出來。
這兩大事件表面上來看是孤立的,但實際上,這條線恰好是冷戰結束后,整個中東地緣戰略沖突的開端。
也就是說,一方面,1991年冷戰已接近尾聲;另一方面,冷戰結束后,圍繞中東的地緣戰略格局也剛剛拉開帷幕。
隨后,便爆發了2001年的阿富汗戰爭和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搞垮伊拉克后,又開啟了自2010年起針對利比亞的行動,緊接著是2011年針對敘利亞的行動。
當時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到2012年之后,理論上來說,時任美國總統的奧巴馬應該就會開始針對伊朗采取行動,這在當時的美國內部是有極為詳細的戰略盤算的。
但由于伊朗的歷史背景,以及當時美國對伊朗的滲透還沒達到如此千瘡百孔的程度等原因,所以沒有采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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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十幾年時間過去,無論是科技革命,還是美國對伊朗的滲透,以及伊朗內部的狀況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同時,地緣戰略格局方面,隨著中國崛起,中俄關系的發展,尤其是西方國家內部發生的變化,都在朝著加速度的方向發展。
2012年,也就是14年之前,可能中國的大街上沒幾個人會知道特朗普是誰,他只是一個地產商而已。
但就在2016年,整整10年之前,世界發生了很多變化。
那年3月份,一位名叫李世石的韓國圍棋選手,被一套人工智能程序AlphaGo打敗,使世人對人工智能的認知發生了變化,它不再是一個1956年被發明的概念,而是實實在在進入了人們的生活。
而十年后的現在,人工智能已經是如日中天,智能體也登堂入室、大行其道。這就是2016年世界科技底層邏輯發生的變化。
2016年,英國通過公投宣布脫歐,同年11月,美國老百姓一人一票,把一個叫特朗普的人推上了美國總統的寶座,一個非主流的、民粹的,毫無美國總統特質的人成了美國總統。
現在是2026年,如果再回頭看,特朗普第二任期已經過去一年多了,而2025年之前,拜登的四年過渡期幾乎已經煙消云散,被世人所遺忘了。
總而言之,過去十幾年,西方國家內部的底層邏輯已經發生變化,而從大歷史、大哲學的角度來看,這種底層邏輯的變化其實就源于科技革命和全球化的推動。
那么反過來看,現在,2026年再次爆發伊朗戰爭,是不是勢在必然?
它本身是西方世界內部的一種勢在必然之舉,同時圍繞著中東地緣戰略在繼續向前推進。
再加上,無論是以色列利庫德集團的強硬派,還是美國內部如魯比奧一般的,從此前的建制派強硬分子過渡到如今的民粹政府,以及特朗普自己本人對伊朗的反感……眾多矛盾組合在一起,這場戰爭勢在必然。
2025年6月13日,美國對伊朗12天的空襲最后之所以無果而終,是因為美國自己準備不足,所以匆匆收場,臉面無光。
而這次的戰爭,從爆發的契機上是偶然的,既有特朗普靈光一閃,也有過去一年魯比奧和內塔尼亞胡從內到外進行的游說,更有特朗普對政府內部如魯比奧等強硬派進行的某種妥協。
當然,這里面也不乏以色列故意給特朗普送上的一些言過其實的假情報,讓他誤以為伊朗馬上就要對美國發動進攻,所以在2月28日那天,特朗普就發動了對伊朗的戰爭。
因此,這場戰爭爆發的時間點,受眾多因素的影響,有偶然性,但從大歷史結構深處來看,也有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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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再看戰爭的進程。目前進行到第13天,坦率地說,進展既順利又不順利。
順利的是,至少成功擊斃了伊朗的最高領袖。
而且,穆杰塔巴自上位以來,一直未公開露面給老百姓發表講話。原來,有消息透露,是因為在2月28日的首次空襲中,他的腿部就骨折了,臉部也有淤青。
當然,用現在網民的話來說,“無圖無真相”,我們無法確切知道這些消息是否屬實。但如果是真的,說明了什么?
這說明,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高層的打擊,或者是之前獲得的一些定位情報相當精準,包括他的父親哈梅內伊、母親以及他的妻子、兄弟姐妹全部被炸死,而穆杰塔巴本人可能當時在別處,但腿部也被炸傷。
這也解釋了為何穆杰塔巴一方面出于健康考慮,另一方面出于安全需要,目前無法公開露面。
否則,以色列和美國的情報機構就能很快地鎖定他的位置,這將給他帶來巨大的安全隱患。
因此,從這個角度來看,可以說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軍事打擊,在專業水平上遠超去年6月13日的情況。
若是在接下來的幾周內,局勢依然無法取得突破,有幾個因素可能會發生逆轉:
一個,毫無疑問是美國國內的民意;另一個,是全球經濟的動態變化,以及油價和金融市場的波動等。
一旦美國國內民意發生逆轉,將對今年下半年的中期選舉中特朗普的聲望,產生重大影響。
對此,特朗普其實已經做好了鋪墊,他的四大目標里,沒有更換政權。因此,前幾天我一直強調,特朗普隨時可能會宣布取得勝利,戰爭結束。
若此情形發生,對特朗普來說,就是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一則以喜,即他又一次順利地金蟬脫殼,從當前的困境中抽身,至少保住了對他今年下半年中期選舉相對有利的狀態。
一則以憂,則是特朗普臉面無光,因為它實際上是去年6月13日空襲的翻版。
即便如此,無論從喜還是憂的角度來看,這場戰爭實際上只是被推遲了。可能推遲到今年下半年,也有可能推遲到2027年,這是非打不可的,因為人類深層結構中的某些問題尚未得到解決。
第二種情況是,在未來幾周內,美國可能真的將伊朗打趴下,無論是推翻政權還是將其嚴重削弱。
那種情況下,如果出現這種質的變化,那將對地緣戰略格局產生重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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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次的伊朗戰爭,正如我剛才說的,從縱向角度看是非打不可;從橫向角度看,如果與過去4年的俄烏戰爭對比,它對地緣戰略的深遠影響,要遠遠超過俄烏戰爭。
俄烏戰爭打了4年,毫無疑問打得并不順,同時西方與俄羅斯對抗不斷。但是從終極意義上來說,其無論地理范圍還是戰略影響力的范圍都是有限的,僅止于歐洲,或者僅止于西方陣營內部,它沒有對全球構成重大的影響。
而伊朗就不一樣。無論從能源地位、各大國在中東的力量布局,還是伊朗作為波斯大國、當前反美與反以陣營的所謂共主的角色來看,一旦伊朗政權易手或內部發生重大變動,都會直接牽動整個中東局勢與周邊國家。
這還只是從中東意義上來說,屆時如果美以勢力長驅直入,對中東局勢產生主導性影響的話,那勢必會影響包括中國和俄羅斯在內其他大國的利益。
那么,在這個素有“大國墳墓”之稱的中東,各大國利益是否會產生激烈的對抗,還是會以另外一種方式展開?
最壞的情況,有可能會導致一場類似于準世界大戰的地區性沖突;最好的情況,有可能會推動新一輪地緣戰略格局的重組。
因為在過去十幾年時間里面,無論是科技革命,還是中國的崛起,還是俄烏戰爭,還是西方的衰敗,其實我們能看到一個新的地緣戰略格局,正在微妙地呼之欲出。
但是如果說伊朗經此一役被打趴下的話,那么這種地緣戰略格局就有可能會進入到某種程度的重組過程。
這種重組過程,首先是體現在中俄在中東利益的重新布局,同時在中俄與其他大國之間的關系會產生非常微妙的變化,當然也會包含西方世界內部的微妙變化。
當然,這一步我們目前還在觀察,但是伊朗絕不是伊拉克,它可能已經很弱,但是動了伊朗就等于是動了整個中東的神經;動了整個中東的神經,就是動了全世界非常微妙的地緣戰略。
至于涉及到中美關系,無論本月底特朗普要訪華也好,推遲也好,中美關系也在經歷一個非常微妙的重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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