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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拿起一部文學,是如何開始閱讀的?
也許是出于對某個作家的偏愛,也許是想了解一段陌生的異國歷史,又或者僅僅是被某個動人的情節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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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就像一座隨身攜帶的小型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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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哈佛大學教授、世界文學研究的領軍人物——大衛·達姆羅什卻要徹底推翻這種認知。他告訴我們:文學真正的生命,在于它是一場打破邊界、跨越時空的全球大冒險。
他的《比較文學的過去與現在》不僅在為比較文學正名,更是在教我們,在今天這個支離破碎的世界里,該如何通過閱讀去重新連接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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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在2021年獲得了比較文學界的頂級榮譽
——勒內·韋勒克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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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文學的復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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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里那個突兀的“s”?
首先值得一提的是,這本書頗具深意的英文原名:Comparing the Literatures。在英語語法中,文學(Literature)通常是一個不可數名詞,代表著一種神圣的、統一的藝術形式。
但達姆羅什偏偏在后面加了一個“s”,把它變成了復數。這個小小的字母變化,其實正是全書的核心靈魂所在。
長期以來,我們腦海中的“世界文學”往往是一個大一統的影子,或者是某種“西方名著大合集”。這種視角在學術界被稱為“歐洲中心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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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達姆羅什著《什么是世界文學?》
英文版(左)和中譯本(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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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種語境下,文學是單數的,它有一套標準的審美準則。但達姆羅什犀利地指出,這種“單數”的視角實際上是一種圍墻,它把廣闊的亞洲、非洲、拉美文學擋在了門外。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文學必須是復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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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都都、李鐵子、張安君:
《與但丁討論〈神曲〉》(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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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達姆羅什曾指出的,世界文學不是一個固定的名著名單,而是一種流通與閱讀的模式。這意味著,一部作品之所以能被稱為世界文學,不在于它是否被選入了某種官方教材,而在于它是否具備“跨界”的能力。
2
作家林語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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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流動”的文學縮影
如果你覺得“復數”是個抽象的概念,那么達姆羅什在書里討論的林語堂,就是這個概念最生動的案例。
林語堂的一生,本身就是一部跨國界的文學流通史。他出生在福建的一個牧師家庭,小時候左手拿著《詩經》,右手讀著雨果和《天方夜譚》。這種“混血”的閱讀體驗,讓他從少年時代起就坐在了中西文化的交匯點上。
后來,他遠赴哈佛研究比較文學,在萊比錫拿到博士學位,在懷德納圖書館那如叢林般的書架間,他不僅是在讀書,更是在重塑自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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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堂先生于1948年在紐約寓所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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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被文學塑造,更是在主動推進文學的流移。在賽珍珠的建議下,他用英文撰寫了《吾國與吾民》,這本書在《紐約時報》暢銷書榜首占據了五十周之久。
他像一位跨文化的“翻譯官”,利用中國道家的陰陽哲學去觀察西方文明,他甚至調侃說:“作為一個中國人,我能比英國人更好地理解他們自己的性格。”
1943年,他發表了《啼笑皆非》,試圖聯合美國支持中國抗擊侵略。在這部著作中,他展現了高超的“比較外交”策略:他同時引用孟子、蘇格拉底以及埃莉諾·羅斯福的智慧,直指當時羅斯福當局對華援助的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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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堂1944年在抗日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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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語堂身上,時空仿佛消失了。他能從中國的人文主義里讀出馬可·奧勒留的影子,也能在好萊塢銀幕上看到他二姐的神韻。
他的一生證明了:真正的文學從來不是孤立的,它必須在不斷的跨界、碰撞和“比較”中,才能獲得最強韌的生命力。
3
翻譯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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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折射出絢爛的光譜
談到跨越國界的文學,我們避不開一個永恒的爭論:翻譯。我們常聽人說“翻譯即背叛”,認為讀譯文永遠比不上讀原著。
但達姆羅什在書中也提供了一種截然不同的、令人振奮的視角:他認為翻譯不僅不是損失,反而是一種奇妙的“增值”和“折射”。
書中提到,馬爾克斯曾回憶,當他讀到卡夫卡《變形記》的西班牙語譯本第一行,寫到格里高爾變成甲蟲時,他震驚得幾乎從床上摔下來,并意識到原來小說可以這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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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葡萄牙語版《變形記》插畫
綠色象征生物學與昆蟲
波爾多紅象征血肉與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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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莫言也坦言,他只讀了福克納和馬爾克斯的“幾頁”譯文,就瞬間領悟了他們的“豪邁精神”,從而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高密東北鄉”。
再以大江健三郎為例,他孩提時代讀到的《尼爾斯騎鵝歷險記》,在瑞典原本是一本教地理的課本,但被翻譯成日語后,地理知識退居幕后,它在大江健三郎眼中變成了一個在動蕩世界中尋找自我的冒險史詩,給予了他前行和寫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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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斯騎鵝歷險記》是唯一一部
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童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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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從不是孤立的島嶼,而是像洋流一樣不斷流動的生命體,下次閱讀文學作品時,除了關注它自身語言的細微韻味,也不妨進行一次文化對接,促使原作在異國他鄉實現華麗轉身。
4
媒介的“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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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戲與數字時代重遇經典
在今天,很多人憂心忡忡地認為,文學正在被有線電視、短視頻和網絡游戲逼入死角。但達姆羅什在書中展現了另一種令人振奮的可能性:經典之所以成為經典,恰恰是因為它擁有在不同媒介中不斷“轉生”的能力。
達姆羅什讓我們看看《吉爾伽美什》,這部誕生于四千多年前泥板上的史詩。在今天,它并沒有消失在灰塵里,而是化身為《最終幻想》游戲中的八臂武士。他尋找著亞瑟王的石中劍,渾身披掛著《平家物語》里的源氏裝備,融諸多世界文學傳統于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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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幻想》游戲中的《吉爾伽美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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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典型的例子是電子游戲版的《但丁:煉獄》。這在很多衛道士眼中簡直是一場“文化浩劫”:但丁被重塑成了一個赤裸上身、肌肉虬結、揮舞著死神鐮刀在九層地獄里砍殺魔鬼的動作英雄。
但這僅僅是消費主義對經典的廉價消費嗎?達姆羅什引導我們看見,這種媒介間的交織為經典創造了一個“互文性的生存空間”。更重要的是,它實際上是在用現代視覺語言重新闡釋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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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但丁:煉獄》
以神曲第一部分“地獄”為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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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之所以能跨越數千年,恰恰是因為它們擁有極強的媒介適應力。就像《伊利亞特》從口頭吟誦成功轉型為文字書寫,《吉爾伽美什》從泥板重生為PDF,文學在虛擬世界中將投射出更持久的虛構力量。
5
“比較文學”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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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碎片化時代該如何閱讀?
作為非專業的讀者,“比較文學”對我們有什么用?其實,這本書在今天這個信息爆炸、算法推薦的時代,具有非常強的指導意義。
我們現在面臨的最大閱讀危機,不是沒書讀,而是書太多,又“讀得太窄”。我們讀的書、聽到的觀點,往往都是我們本來就認同的。
他給我們帶來的第一個啟示是,閱讀不僅是獲取信息,更是為了培養一種“對他者的想象力”。文學作品除了傳達經驗,更能讓我們徹底走出自身文化的舒適區,獲得一種以不同方式想象世界和自身的自由。
然而,這種自由并非理所當然,我們必須謹記豐富與貧瘠的辯證法。在今天,雖然我們擁有爆炸性的人工智能和寬敞的圖書館,但這種“豐富”往往具有欺騙性,它讓我們以為自己擁有一切。文學必須為人所用,否則它終將屈服于遺忘。
因此,我們在實戰中必須做一個“不設限”的讀者。在達姆羅什看來,任何閱讀方法或理論,只要能使我們以有用的方式擴展自我,從深度理解和創新的角度去閱讀新舊作品,它就是有價值的。相反,如果一種方法的目標是隔斷圖書館的長廊,限制我們的視野,那它就是有問題的。
當我們帶著那顆“不安的靈魂”去探究時,閱讀就不再只是消遣,而是在這個不斷變幻的世界中圖繪前路、尋找共鳴的生命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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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一本世界文學作品,
曾經為你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你覺得在今天這個時代,
讀世界文學還有什么意義?
達姆羅什的觀點對我們有什么啟發?
歡迎在留言區暢所欲言
2位優秀留言讀者將獲贈這本書。
一部用文學性語言講述的比較文學史
堪比詹姆斯·弗雷澤的《金枝》
和阿諾德·湯因比的《歷史研究》
達姆羅什帶你走進哈佛文學課
-End-
觀點資料來源:《比較文學的過去與現在》
轉載及合作請發郵件:scb01@pup.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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