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說于右任是“當代草圣”,草書上的成就掩蓋了他其他字體的“光彩”,甚至有人認為于右任不會寫楷書。這種觀點肯定是錯誤的,于自己就曾引用過蘇軾的話來反駁這一看法:“東坡居士曾言‘今世稱善草書者,或不能真、行,此大妄也。真生行,行生草。真如立,行草如行如走;未有未能行立,而能走者也。’吾信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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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右任存世的楷書作品不多,其中有一件頗能見其扎實的功底,名為《佩蘭女士墓志銘》。此作是他1927年所寫,“佩蘭女士”即羅佩蘭,他是著名將領楊虎城的第一任夫人,四川廣漢人,1916年與駐防大荔縣的楊虎城相識相戀并結婚,婚后育有子楊拯民與女楊拯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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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楊虎城轉戰陜西各地,身懷六甲仍隨軍慰問傷員,1926年因積勞成疾去世。《佩蘭女士墓志銘》由于右任撰文并書寫,由李元鼎題蓋,總計200余字,字跡大小約3厘米。于右任以魏碑筆法書寫,古意盎然,有網友評價:“還以為魏晉哪個古人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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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出“唐楷一統”的桎梏,以北碑為骨、南帖為韻,將金石的雄渾與文人的清雅熔于一爐,形成“大氣磅礴、簡勁開張”的獨特風格。此作中鋒立骨、起筆多藏鋒沉實,切筆順勢鋪毫,運筆沉穩,質感如“鐵畫銀鉤”,盡顯北碑的雄渾勁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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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按頓挫細膩自然,避免了北碑常見的刻板生硬,如橫畫由輕漸重再輕收,節奏溫潤卻不失力度,收筆回鋒沉穩。中宮收緊、四面開張,兼顧規整與靈動,撇捺筆畫向外開張,如大鵬展翅般大氣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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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注重字勢的欹正平衡,很多字看似輕微欹側,實則通過重心微調實現整體穩定,如“偏”字左低右高,以右側重筆筆畫穩穩支撐。沙孟海在《近三百年的書學》中直言:“于右任楷書,融碑入楷,氣魄宏大,為近代楷書開辟了新境”;啟功評價其“楷中見骨,簡而不凡,兼具傳統底蘊與時代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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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右任的楷書突破了唐楷的僵化范式,為后世楷書創作提供了“碑帖融合”的成功范本,不僅在于技法層面的創新突破,更在于它承載了近代文人“融匯古今、面向時代”的文化追求。他的楷書既堅守晉唐楷書的核心精髓,又融入近代的審美與實用需求,“守正創新、以用為上”的創作理念,讓于右任楷書歷經百年仍能打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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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其蘊含的筆法精髓、結字規律與融合理念,仍能為當代書法創作提供寶貴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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