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新娘！》都學雜了……

由于上映后的初期口碑不佳，我拖拉了好幾天后才去看新片《暗黑新娘！》（The Bride! ）。

這部瑪吉·吉倫哈爾編導的電影多少看得我有些不適，倒不是說特別爛，而是有一點實在難以消受：你怎么可以把那么多題材元素全都塞進一部兩小時的片子里呢？

故事發生在1930年代的芝加哥，孤獨的弗蘭肯斯坦懇求“瘋狂”科學家尤弗洛尼斯博士為自己創造一位伴侶，他們聯手復活了一名被謀殺的年輕女性艾達，活死人“新娘”就此誕生，隨后兩人踏上了一條暗黑混沌的逃亡之路。

《暗黑新娘！》的復雜度，在影片開頭借瑪麗·雪萊的陰魂嘀咕“是驚悚故事還是愛情故事”的時候就已經藏不住了，正片部分主題上的跨度之大，達到了“我不知道該看什么”的地步。

從基礎設定上講，影片無疑脫胎于“科學怪人”和《弗蘭肯斯坦的新娘》，擁有哥特黑暗的氣氛，也有古早科幻作品里存在主義的思考；

從核心母題上看，影片又明顯帶有強烈的當代女性主義色彩，不厭其煩地展現成百上千年來男性對女性侵害壓迫，口號、反抗、女性革命等等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

從表現形式上說，影片還飽含著好萊塢特有的迷影要素，尤其是大段模仿并揚棄上世紀三十年代歌舞片的文化標簽，實在令人難以無視……

至于相對更次一級的議題、素材和致敬，那就更多了。

弗蘭肯斯坦和新娘的“雌雄大盜”旅途，有著許多《邦妮和克萊德》的影子；不算晦暗的追殺暗線，又滿是黑幫片和槍戰片的既視感；那些浮光掠影的視覺沖擊，還帶著多元取向的態度；而新娘想逃離愛情又歸于愛情的選擇，也反映出影片“既要又要”的整體氣質。

講真，我一直不覺得“做題思維”有多么負面，尤其我們幾代人都曾得益于這種思維，可當我看到瑪姬用類似的思路拍出《暗黑新娘！》后，總算明白問題在哪兒了：不合適。

如果把拍電影比喻成寫作文，一篇好文章應該做到自然通順、言之有物，最理想的狀態是有感而發、水到渠成，而最尷尬的情況，則要數為使勁堆砌各種時髦要素和華麗辭藻，看著洋洋灑灑、生動飽滿，實則臃腫累贅、過猶不及。

很顯然，《暗黑新娘！》就是這樣一部太想沖高分但能力跟不上野心的作品，說一句“眼高手低”并不為過。

不過話又說回來，瑪吉攢局的能力還是有的，她把自己的老弟、老公、老友全都拉來拍片了，關鍵還把他們都拍得挺好看，包括憂郁深邃氣質的杰克，越老越有味道的彼得，以及演弗蘭肯斯坦都遮掩不住帥氣的貝爾，外加杰西·巴克利的哥特妝和佩妮洛普的抽煙模樣……從這點出發，倒也不算太失望。

《暗黑新娘！》不禁讓我聯想起了若干年前一部我非常喜歡的美劇《墮落街傳奇》，瑪吉·吉倫哈爾在劇中飾演了由街頭妓女轉行做色情片導演的艾琳（花名candy），她最后拍了一部不像色情片而更像是文藝片的《他們游戲中的棋子》，結果毫不意外地遇冷，“根本沒什么人看”。

可在數十年后，這部文藝片卻因為超越時代的先鋒性而得到了世人的認可。

不知道在瑪吉在拍攝電影時會不會想到這段演藝經歷呢？只是《暗黑新娘！》大概不會有劇中電影“時代遺珠”的待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