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46年，蘇北的雪地里，一頂沾著血的軍帽滾在土堆邊，整編69師師長戴之奇掏出配槍，開了槍，他曾經帶著兵在上海的街巷里跟日本人打過仗，可最后，他倒在了不是戰場的地方。
1900年出生的戴之奇原名戴光珍，貴州興義的書香人家讓他從小念圣賢書，家里供他讀完中學，他卻突然不要文憑，1926年改名戴之奇去考黃埔軍校，潮汕分校半年速成畢業后，這個貴州書生從排長干起，北伐時打法兇，被陳誠瞧上，31歲就當上副師長。
1937年的上海，戴之奇帶著兵在四行倉庫附近跟日本人一遍遍搶地盤，有老兵說他總把最后幾顆手榴彈揣在懷里，沖在最前頭，八年抗戰，他帶過的部隊死傷過半，他自己卻一路升到整編師師長，成了國民黨里年輕一撥的帶兵人。
1946年宿北戰役變了樣，戴之奇接到攻沐陽的命令，心里覺得不對，共軍主力就在附近，參謀勸他，他也不聽，發電報求援也沒用，他只說軍人得聽命令，說完就帶著整編69師進了粟裕布好的圈套。
被圍到第七天，解放軍喊話勸降的時候，戴之奇正低頭擦那桿跟了他十五年的槍，胡璉的援兵始終沒來，子彈快打光了，他想到黃埔的同學張靈甫在孟良崮怎么做的，又想起淞滬那會兒死在戰壕里的老弟兄，最后扣下扳機前，他大概還記著一九三六年西安事變那天，在電臺前說的那句愿為委員長死戰。
戰后打掃戰場的解放軍戰士發現，那人倒在地上，還攥著槍，懷里那張作戰地圖上，紅筆畫滿了記號，粟裕后來在回憶錄里說，他是個真軍人，只是站錯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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